一個時辰的光景,分毫不差。
書房外傳來腳步聲,隨即是菱兒清脆的通稟:“姑爺,古大掌櫃到了。”
門扉輕啟,一位身形清瘦、年約五旬開外的男子,步履從容地走了進來。
他周身裹在一襲洗得略有些發白的青灰色細棉布長袍裡,樣式是最尋常不過的大梁文人常服,寬袍大袖,線條簡潔流暢。
若非細看,幾乎與任何一個京城裡行走的老年儒生無異。
一頭夾雜著銀絲的黑髮,並未如大梁士大夫那般一絲不苟地束起高冠,只是略顯隨意地在腦後挽了一個不甚規整的髮髻,只用一根磨得油潤光滑的普通竹簪斜斜別住,透著幾分不拘小節的氣質。
古柏的眼睛跟大梁人一樣,是黑色的眼眸,只不過是長了一隻鷹鉤鼻,看上去給人一種狡黠狠辣的感覺。
古柏恭敬地拱手,姿態謙和,語調是一口流利純正、甚至帶著幾分京師官話韻味的雅言:“小人古柏,參見姑爺。不知姑爺急召,有何吩咐?”
簡北,端坐書案之後,面上不怒自威,緊緊盯著古柏上下打量。
古柏身上有著一種發自骨子裡的桀驁不馴,不管別人怎麼看,反正簡北對古柏的第一感覺就是如此。
葉玉菡和簡淑二人此刻在書房的屏風後面端坐,她們側耳聆聽著前面的動靜。
面對簡北審視的目光,饒是古柏這等在商海沉浮數十年、早已將心境淬鍊得波瀾不驚的老辣人物,內心深處也禁不住掠過一絲微波。
若非他有著強大的定力,恐怕早已方寸大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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