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辰從昏迷中醒來時，最先感受到的，是掌心傳來的那一抹溫涼。

他緩緩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是星樞閣秘閣那熟悉的穹頂——暗青色的石板上刻滿星圖，一道道銀白色的星光紋路在穹頂緩緩流轉，散發出柔和的光芒，如同夜空中真正的星辰在緩緩旋轉。

空氣中有淡淡的檀香味，混合著一縷藥草的清苦氣息，那是柳煙羅身上常帶的味道。

他下意識地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的手正被另一隻手緊緊握著。

那隻手纖細而微涼，指尖帶著一絲顫抖，彷彿握著的是世間最珍貴的寶物，生怕一鬆手就會失去。

蕭辰側過頭，便看見柳煙羅正坐在床邊，手肘撐在床沿上，頭微微低垂，顯然是因為太過疲憊而睡著了。她的呼吸很輕，很均勻，臉色依舊蒼白，但手背上的青草印記已經重新亮起了淡淡的翠綠色光芒，雖然微弱，卻帶著一股生機，如同初春時節破土而出的嫩芽。

她比之前瘦了一些，下巴的輪廓變得更加分明，眼瞼下帶著淡淡的青影，那是連日操勞和重傷未愈留下的痕跡。她的髮絲有些凌亂，幾縷碎髮垂在頰邊，隨著呼吸輕輕晃動。

蕭辰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卻沒有抽回手，反而輕輕握緊了幾分。

他轉頭看向四周。秘閣內的陳設依舊如故，紫檀木的書架上擺滿了古籍，牆角的青銅香爐中燃著安神香，一縷青煙嫋嫋升起，在半空中緩緩消散。窗外的天色已經大亮，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帶來一絲暖意。

他動了動身體，想要坐起來，卻感覺到渾身上下每一塊肌肉都在痠痛，彷彿被拆散重組過一般，骨頭縫裡都透著痠軟。他倒吸一口涼氣，卻還是咬牙撐著坐了起來，靠在床頭，低頭看向自己的胸口。

天樞古鏡正靜靜地躺在他胸口，鏡面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如同蛛網般遍佈整個鏡面，在陽光下泛著刺目的痕跡。但古鏡並未碎裂，依舊頑強地保持著完整，鏡面深處，隱約可見一縷極淡的金色光芒，如同風中殘燭，卻始終沒有熄滅。

“古鏡……還在……”蕭辰伸手輕輕撫過鏡面，指尖觸到那些裂紋，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有心疼，有慶幸，更多的是感激。

這面古鏡，從他還在玄天宗外門當雜役弟子時就一直陪伴著他，一路走來，幫他度過了無數生死危機，早已經成了他身體的一部分，成了他最重要的夥伴和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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