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屋裡的光還是灰的。陳小靈坐在床沿,腳踩著泥地,沒動。她盯著符陣中央那塊空地——慕容楓站過的地方,現在只剩一圈青灰粉末圍成的刻痕,邊緣有些地方己經裂開。金光早就散了,結界隨著那一擊反震耗盡了力氣,像燒完的柴火,只剩餘溫在血脈裡緩緩退去。
她閉眼,意念往體內沉。空間還在,靈泉微弱地蕩了一下,像是被驚擾後又強行靜下來。她沒敢久留,只掃了一眼藥田——三塊地都完好,草藥安靜地伏在土裡,沒受波及。額間隱痕不燙了,但皮膚底下還殘留一點麻,像針尖輕輕扎著。
她睜開眼,手搭上左腕。脈搏跳得穩,可每次跳動都帶著一絲虛浮。剛才那層金膜是拿命頂上去的,不是靠符紙,也不是靠口訣,是首接從空間裡抽出來的力。她知道這東西補得慢,得省。
她沒起身,先聽外面。院門關著,雞籠在角落,幾根羽毛還在乾草堆上。風沒進來,窗縫壓得死,只有屋頂瓦片之間漏下一點晨氣,冷颼颼地貼著後頸爬。她低頭看自己右手——指尖還沾著血,昨晚咬破的傷口結了黑痂。那滴血引動了符陣,也連上了空間,才撐住了最後一擊。
她慢慢彎腰,伸手摸床板底下。鐵絲還在,連著牆角那塊鬆動的地磚。鈴鐺沒響。她鬆了口氣。他走的時候,沒碰機關。
人走了。
她確認了三次。第一次是憑感覺,空間沒有預警;第二次是聽動靜,三十丈內沒人停留;第三次是看痕跡——符陣邊緣的硃砂粉有拖拽的印子,通向門口,然後斷了。他受了傷,走得不穩,但確實走了。沒埋伏在院外,沒藏在屋簷上。
她這才把腳收回來,赤腳踩在鞋面上,套上布鞋。鞋底沾著昨夜灑落的草木灰,踩出兩道淺印。她站起來,沒急著收拾屋子,先繞著符陣走了一圈。西角樑柱上的刻線都還在,但東南角那根柱子底部的紋路被震花了,青光試了兩次才勉強閃起半息,又滅了。
漏洞在這兒。
她蹲下,用鑷子夾起一點散落的硃砂,對著晨光看了看。顆粒粗細不均,有的己經發暗,靈氣散得差不多了。這種土符經不起硬撞,尤其撞的是慕容楓那種人。他每一掌都帶節奏,不是亂打,是在找斷點。昨晚若不是最後那層金膜頂上,陣早破了。
她把硃砂收進帆布包側袋,又撿起草木灰,吹掉雜質,裝進小紙包。這些還能用,但得重調比例。她記得課本上講過,粘合劑用山漆汁比桃膠更耐震,可惜現在沒時間上山採。
她起身走到桌邊,記事本還翻開在“鎮神草第三批採收時間”那頁。放大鏡壓著紙角,鏡面朝下。她把它翻過來,玻璃冷的,映出她自己的臉——眼底有點青,馬尾辮散了幾縷,沾著草葉和灰。她沒管,只把本子往後翻,找到空白頁。
筆尖蘸墨,寫下:
”表間時巡間夜“
”隔間藥服親母“
”醒提收採藥靈“
”。心本是的住守能,心人是的住不防“:寫,線橫條一了畫方上最在,面背到翻又,下一了頓停,完寫
”。奪可不志意唯,耗會界結,破可陣符“:寫著接面下
”。累會總你“:裡朵耳在還話的說前走他。醒提是,己自安是不這。秒兩了看,下放筆把,句這完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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