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從北坡吹來,帶著一股鐵鏽混著香灰的氣味。陳小靈坐在老槐樹下,右手還搭在藥鋤柄上,左手插在帆布包裡,指尖貼著放大鏡的金屬框。那股味一飄進鼻腔,她指節就繃緊了。額間隱痕微微發燙,不是灼痛,是像被陽光曬透的石板那樣,持續地熱。
她沒動,眼睛盯著村口第三塊青石。那是符陣的起始點,表面刻紋平平無奇,埋在土裡的藤網連著陷坑機關。她昨夜親手鋪的枯葉還沒被踩亂。
十步外,柴垛後頭蹲著兩個村民。一個正低頭搓菸絲,另一個望著山路方向,手按在火把上。狗不叫了,雞也停了打鳴,整個村子靜得能聽見露水從樹葉滑落的聲音。
第三塊青石被人踩上了。
是個穿黑衣的漢子,靴底沾著山外的紅泥。他剛踏上去,地面那圈淡藍紋路突然亮起,像是地下有水流過熒光粉。他愣了一下,抬腳想退——晚了。
“咔”一聲悶響,他腳下泥土翻起,整個人往下沉。尖木樁從坑底刺出,扎穿靴底,釘進小腿。他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抽搐。旁邊兩人去拉他,剛靠近,兩側樹梢上的響鈴齊響,藥渣混靈土炸開一團灰煙,撲了他們滿臉。兩人嗆得首咳,跪在地上乾嘔。
陳小靈站起身,抓起藥鋤,衝著東崗哨點跑。她邊跑邊吹銅哨,三短一長,是“敵入界”的訊號。哨音一起,村裡幾戶人家的門“吱呀”拉開條縫,有人探頭又迅速縮回去。她拍了拍沿途的門框,每一下都重而穩。
她爬上東崗高處的一塊巖臺,這裡是制高點,能看清村口大半區域。她把藥鋤橫在身前,右手握緊鋤柄,左手從包裡掏出記事本,翻開一頁。紙上畫著七條進山路的標記,第三條主道上用紅筆圈了個叉——就是現在這個位置。
煙霧散了些。三個黑衣人拖著受傷的同伴往後退。他們身後,一道月白色身影緩步走來。長袍繡著暗金蛟龍紋,腰間玉佩刻著“楓”字血紋。慕容楓站在第三塊青石前,低頭看了眼地上的符紋,抬起腳,輕輕一碾。
藍光閃了閃,暗下去半息,又重新亮起。
他眉頭皺了一下,摺扇從袖中滑出,輕敲掌心兩下。隨即一揮,扇面掠過地面,一道黑氣掃出,符紋劇烈閃爍,邊緣開始龜裂。但西角高地的青石同時震了一下,裂紋停住,藍光重新穩定。
陳小靈盯著他動作,記事本上的紅叉旁多寫了一行字:“破陣需三息,可擾”。她合上本子,塞回包裡,抓起藥鋤,對著下方喊:“西坡掩體,三人一組,響鈴掛樹杈!火把準備!”
聲音不大,但清晰。幾個藏在牆後的村民立刻動起來。有人搬出備用火把,有人往高處爬,把響鈴重新掛好。東崗另一側,一個年輕人把銅盆抱在懷裡,只等指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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