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要讓這片地,長出能救更多人的東西。要讓那些和她母親一樣的人,不用等到最後一刻才盼來希望。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山谷開口,聲音不高,卻清晰:“空間穩了,藥方也靈了……下一站,飛昇。”
話音落下,額角隱痕忽然微熱了一下。不是疼痛,也不是警兆,而是一種回應,像是某種東西在體內輕輕震動了一下,隨即歸於平靜。風掠過藥田,所有葉片又晃了晃,彷彿聽懂了這句話。
她沒動,也沒回頭。遠處有隻野雀落在支架上,啄了兩口藤蔓上的露水,撲稜飛走。她看著那根被碰歪的支架,走過去扶正,順手把一根快要倒伏的柴胡扶起來,用麻繩輕輕綁住。做完這些,她才轉身往田埂下走。
走到一半,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那片紫脈葉。它長得最好,藤蔓己經爬到了第二層架子上,葉片厚實油亮。她記得它是第一批進入空間的苗,當初移栽時傷了根,她守了整整一夜,一遍遍用靈泉水澆灌。現在它活得好好的,還結出了花苞。
她沒再說話,只是點了點頭,像是在跟誰告別,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回到田頭小屋,她把記事本放進木箱底層,上面壓了一本《植物病理學》教材。屋裡簡單,一張床,一張桌,牆角堆著幾筐曬乾的藥材。她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溫水,水裡泡著一小片靈泉催生的甘草,甜中帶點清涼。
坐了幾分鐘,她又起身,背起帆布包。今天還得去後山檢視另一塊試驗田,那裡種的是金線蓮,對溼度要求高,得早晚各巡一次。出門前,她順手把驅蟲香囊別在T恤領口,手指在額角那道隱痕上輕輕按了一下。
屋外陽光己經鋪滿了山坡。她沿著小路往上走,腳步不急不緩。路過一塊裸露的巖壁時,她停下,伸手摸了摸石面。石頭涼,表面有些粗糙的紋路,像是被雨水沖刷多年留下的痕跡。她沒多看,繼續往前。
快到試驗田時,她察覺到一絲異樣。腳下的泥土比平時鬆軟,像是有人踩過不久。她蹲下身,仔細看了看地面,發現幾個模糊的鞋印,方向是從山上下來的。她皺了皺眉,沒聲張,只是從包裡掏出鑷子,在印子邊緣夾起一點殘留的泥屑,裝進標本袋。
她站起身,望向山頂。雲霧依舊沒散。她知道,這片山裡藏著很多事。但她現在顧不上查這些。她得先把藥田管好,把空間養大,把路走穩。
她繼續往上走。風從背後吹來,吹動她的馬尾辮,草葉沾在髮絲上。她沒去拂,只是握緊了手中的記事本。指甲陷進掌心的老繭裡,有點疼,但她習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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