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陳小靈就醒了。她沒賴床,翻身坐起時聽見屋外有雞叫,一聲比一聲急。母親還在睡,呼吸比前兩天穩了些,她輕手輕腳下了地,把昨夜收進抽屜的記事本又拿出來翻了一頁。
紙上字跡清楚:七月十五,王德發夜訪,勸勿招搖。己知風險,但路不能停。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合上本子,塞回抽屜最裡側。帆布包靠在床腳,她拎起來抖了抖,確認鑷子、放大鏡、驅蟲香囊都在,背上肩帶時順手摸了下額角——那道隱痕昨晚沒熱,今早也沒動靜。她鬆了口氣,推門出去。
晨霧還沒散盡,村道上溼漉漉的,草葉掛著水珠。她沿著慣常的山路往上走,褲腳很快沾了泥。走到半山腰的老槐樹下,她停下腳步,假裝整理揹包拉鍊,眼角卻往右側灌木叢掃了一眼。
灰夾克,袖口磨了邊,鞋尖沾著新泥。
她不動聲色,繼續往前走。那人也動了,隔著十幾步的距離,不遠不近地跟著。陳小靈心裡有了數,腳步沒變,只是右手悄悄伸進衣袋,捏住了那枚隨身帶的小藥瓶——裡面裝著從空間取出的乾製金銀花末,是昨夜睡前備好的。
她走到山澗旁,蹲下身,擰開隨身水壺接了點溪水,又拿出鑷子在石頭上蹭了蹭,像是要清洗工具。水流聲嘩嘩響,她閉上眼,呼吸放慢,意識沉入體內。
眼前一暗,隨即展開。
掌心大小的空間靜靜懸浮,中央一汪靈泉泛著微光,三分藥田整齊排開,金銀花葉片泛著淡淡的金暈。她伸手摘下一束成熟植株,動作熟練,連根拔起,輕輕抖掉泥土,收入現實口袋。退出前,她在心裡默唸一句:別讓人靠近。
那一瞬,胸口微微一熱,不是警報,而是某種回應。她睜開眼,臉上無波,繼續用溪水衝了衝鑷子,甩幹,收進包裡。
她站起身,往前走了五十步,忽然拐進左側一條窄徑,繞了個半圓,悄無聲息地折返,藏到一棵老松背後。樹皮粗糙,她貼著站定,目光鎖住來路。
灰夾克男人追到溪邊,左右張望,眉頭越皺越緊。他往前幾步,又退後,原地轉了兩圈,嘴裡嘀咕:“人呢?剛才還在這兒……”他掏出煙點上,吸了一口,眼神慌亂。再往前走,腳下一滑,差點摔進溝裡。他站穩後不敢再動,西下看去,只覺得林子突然變得陌生,連風向都亂了。
他轉身往回走,走得急,肩膀撞上一根低枝,葉子簌簌落下。走出二十步,他又停住,回頭望著那片林子,臉色發白,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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