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這是在偷換概念！”維奧萊特急切地反駁，“我們在一起的回憶多快樂啊，可艾琳呢？她在那個泥潭裡受了十幾年的折磨！這兩者是一回事嗎？”

“作為一個人來說，是一樣的。”西弗勒斯微微後仰靠在椅子上，目光掠過病床上神情空洞的母親，“不管是痛苦、絕望，還是執念，都是她這幾十年實實在在的經歷。正是這些記憶，拼湊出了現在的艾琳·斯內普。”

維奧萊特輕輕搖了搖頭：“西弗，我不是想說服你同意博納姆醫生的方案。我知道你一定深思熟慮過，我也尊重你的決定。只是……選擇拒絕這個方案，就意味著你要眼睜睜看著她這樣耗下去，直到……這個決定太沉重了，我不想你一個人扛著這份負擔過一輩子。”

西弗勒斯低垂著眼睫，看著兩人交疊的手指，很久都沒有說話。

過了良久，他才低低地吐出一口氣：“八月博納姆提出這個方案的時候，艾琳還陷在重度解離狀態裡。那時候我其實也暗自掙扎過。可現在……她明明有清醒過來的時候，卻依然選擇沉溺在過去那些被美化過的記憶碎片裡。這時候如果同意用一忘皆空，反而是害了她。”

他抬眼看進維奧萊特擔憂又心疼的棕眼睛裡。

“就算不考慮靈魂完整這種虛無縹緲的概念，哪怕只看最現實的結果，哪怕她運氣好，魔法沒有對她的腦子造成任何永久損傷，那她會變成什麼樣？如果她只是忘了那個人渣酗酒、家暴、毀了她一生的惡行，只記得最初的美好，她會毫不猶豫地收拾行李，重新回到蜘蛛尾巷去，一切又會重演。而我還在霍格沃茨上學，到時候什麼也做不了。”

“如果再徹底一點，讓她徹底忘了那個男人呢？作為那些記憶的一部分，我又算什麼？在她十幾年的苦難裡，我是和那個男人繫結在一起的。剝離了那段記憶，艾琳看我就只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陌生人。她要帶著長達十幾年的巨大記憶空洞，孤身一人生活在一個完全陌生的世界裡……那她不就僅僅是一個頂著艾琳·斯內普名字的女巫？她還是我的母親嗎？”

維奧萊特聽著他沙啞的剖白，心裡像是被細密的針扎著一樣發疼。她終於明白了西弗勒斯那份絕望背後的堅持。

她起身重新將西弗勒斯抱在懷裡，把自己的溫度源源不斷地傳遞過去。

“我知道了，”維奧萊特貼在他耳邊，輕聲而堅定地說道，“無論你想怎麼做，我都陪著你。”

“這是我自己的決定，”西弗勒斯回抱住她，堅定地說，“與你無關。你一向心軟，受不了這些。至少這個決定……我不想讓你和我一起揹負。”

維奧萊特眼眶發酸，忍了半天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她趴在他肩頭，悶悶地應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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