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八日巳時,蕭承晏在平陵北門下馬。
他沒有從縣衙正門進。
北門外就是東宮先遣糧的接駁處,第一批車已過州界,後隊仍在路上。蕭承晏先驗路程回報、車隊實數與七里橋封令,再由兵房引到縣衙。
他帶來的總調糧數是九百石。
這九百石此刻只存在於東宮出倉總單上。
多少已經離倉,多少在車上,多少會在西渡換袋,多少最後能成為平陵可以分配的糧,尚不能寫成同一個數。
正堂外擠滿了人。
縣令、御史巡核組、東宮屬官、兵房、工房、韓家地方行與獨立車主各站一處。蕭承晏進門以後,先把東宮急務印交給隨行屬官驗封,再向陸守簡出示本次許可權頁。
東宮自有糧與車輛,由他決定調出與東宮段排程;進入平陵縣界後的倉儲、地方道路與災糧發放,由縣令依法決定;軍需接收由對應軍路主事署責。蕭承晏可以撤回東宮尚未交付的資源,不能拿太子身份替縣令開倉,也不能越過民間僱書調車。
這張許可權頁與先行令一同發出,不是見到平陵異議後才補的。
阮禾娘在堂外舉手。
東宮屬官先看蕭承晏。蕭承晏點頭,她才被允許站到門檻邊。
“九百石什麼時候算平陵的?”她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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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曾想過,家人怕被我連累,已經養了新女兒。
父親說:“你女裝男裝參軍,是欺君之罪,一旦被揭露,就會殺死全家。”
母親說:“作為一個長女,該忍就忍,這就是你的命。”
弟弟說:“這些年來,新姐姐在父母身邊孝順照顧,你要感恩。”
我已經參軍十年了,已經滿身風霜,只渴望家庭的溫暖。
皇帝把我享受不到的隆恩全部還給了家人:
父親被封為一等國公,母親封為一品高貴;
養妹賜婚太子,弟弟是大家稱讚的戰神。
而且我連面都露不出來,否則就是殺害全家的罪人。
饒是我不爭不搶,可養妹出去參加宴會,回來後哭得肝腸寸斷。
“寧王從邊疆回來,說我和哥哥長得一點也不像,娘,我怕,若寧王看見妹妹,..”
母親立刻嚇得臉色蒼白。
這一天,媽媽改變了過去的冷淡,溫柔地遞給我一杯酒慶祝生日,我感動地喝了一杯。
醒來卻被毒啞了嗓子,打斷了十根手指,浪費了全身功夫。
他們竭盡全力奪取我的軍功,一切都是為養女鋪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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