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啟明抬起頭來看著他:“你說的‘有些人’,就是那些在聖庫裡多拿多佔的人。天京的聖庫賬目我這兩天已經讓人清過了。從金田到現在,聖庫裡的銀兩和物資進了多少、出了多少,賬面上清清楚楚。底下的兵民每人每天領多少米、多少鹽,賬面上也有記錄。但從天京立國到現在,聖庫裡有相當一部分物資從來沒有進過普通兵民的碗裡。這些東西去了哪裡,賬上沒寫,但天京城裡有幾座宅子還在,裡面的人還在。”
殿內徹底安靜了。那個提問的文官慢慢坐了回去,不再說話。剛才站起來反對的那個將領也坐了下來,低下頭看著自己面前的桌面。
洪啟明掃視了一圈殿內的人,又開口說了一句,聲音比之前更沉:“我們太平天國從金田起義到現在,打的是清妖,拼的是窮苦人的命。但這些年我們做了些什麼?把老百姓的田收了,把老百姓的家拆了,把老百姓的鍋端了,把老百姓的祖宗牌位燒了。清妖在城外殺人,我們在城內拆家。到最後,窮苦人不跟清妖走,但他們也不跟我們走。為什麼?因為我們把他們最基本的東西都沒收了,把他們拆散了,妻離子散,家破人亡。而城裡的那些特權階級,自己卻不執行這些規定。他們佔著聖庫的糧、聖庫的銀、聖庫的布,住著深宅大院,吃香喝辣,妻妾成群,底下的人連見一面自己的老婆孩子都要打報告。”
他從案桌下面取出一摞紙卷,放在桌面上,紙捲上印著“太平天國新政令”幾個字,字跡端正整齊,每一頁都是統一印製好的格式。
“這是新政令的底稿,包括了廢除舊制和推行新制的全部條文。底稿印好之後以鎮南王的名義釋出,一律由文書房負責謄寫和分送,抄本送各府、各縣、各營公開張貼。同時通知各府的驛站和碼頭設定公告點,安排識字的人逐條念給不識字的人聽。分批下鄉逐村宣講,確保每一個人都聽得到、聽得懂。”
會議結束之後,新政令的編寫工作當天下午就開始了。天王府的文書房裡坐滿了人,一排排長桌攤著白紙和墨硯,有人伏案疾書,有人對照底稿逐字核對,有人把寫好的紙頁按順序碼放在旁邊的架子上晾乾。門窗都開著,晚風從院子裡穿堂而過,吹動紙頁的邊緣,發出連續的細響。墨香從敞開的門裡飄出來,在走廊上瀰漫了一陣,漸漸散進院落深處。
第二天,新政令貼滿了天京城內的主要街巷和城牆根。城門洞裡貼了一張大號的,用楷書工整地謄寫了全文,字跡端正清晰,每行字之間留了足夠寬的間隙,旁邊還附了一張簡要的對照表,把舊制和改制後的主要區別列了出來。公告前圍滿了人。有人蹲在公告下面,仰著頭把上面的字一行一行地念給旁邊的人聽。一個老婦人靠著牆根站著聽完了整段念讀,什麼話也沒說,轉身離開了人群。有幾個人蹲在公告前輕聲討論對照表上的細則。一箇中年漢子在公告欄前蹲了很久,低下頭來用指腹摩挲著地上的磚縫,過了好一陣才站起來,沿著主街往家的方向走了。
但新政令推行到第三天的時候,遇到了阻力。
天京城內原東王府舊部中有一名姓吳的將領,在事變前曾管著東王府的糧秣調配,手裡經手的銀糧數目不小。新政令頒佈後,戶曹派人去清點他經管的糧倉,發現賬面和實物之間少了數千石糧食和數百兩白銀。戶曹的主事把情況報上來,洪啟明看完後沒有立即表態。他讓戶曹把清點的結果整理成冊,然後派人把吳姓將領請到了天王府。
吳姓將領進殿之後,站在案桌前,身板挺直,目光裡帶著一種老資格的自恃。他在楊秀清手下管了多年糧秣,自認為有功於太平天國,且自事變以來一直安然無恙,此刻仍端著太平軍老將的架子。洪啟明把賬冊推到桌角,開口問了一句:“你管的糧倉,賬面和實物對不上。少的糧食和銀兩,去了哪裡?”
吳姓將領看了一眼賬冊,沒有伸手去翻,只是站在那裡說了一句:“東王府那會兒的賬,本來就有些出入。糧倉出入的數目大,底下的書吏記錯了也是常有的事。”
洪啟明沒有接他的話。他又從抽屜裡取出另一份冊子,翻開其中一頁,推到桌面上:“這是從你宅子裡搜出來的物資清單。糧食三百石,布匹若干,銀錠一百二十兩,還有幾件從東王府庫房裡搬出來的瓷器。這些東西在你的宅子裡,不曾在你的賬上。你管著東王府的糧倉,糧倉裡少了東西,東西在你家裡找到了。這怎麼算?”
吳姓將領的臉色變了一下,但沒有立即低頭。他站了一會兒,低聲說了一句:“我為太平天國打過仗,流過血。”
”?兄弟老的上不娶都婦媳連些那過想有沒有,候時的錠銀藏你?卒兵的上不喝都粥連些那過想有沒有,候時的家回搬糧把你。死方後在姓百的下底,仗打頭前在你?下底床在藏錠銀把以可就?家己自回搬糧的庫聖把以可就你以所,過流,仗過打國天平太為你“:中氣空的殿在落樣一子釘像都字個每但,高不音聲,句一了說口開,他著看明啟洪。步三到不離距的間之人個兩。前面他到走子桌過繞,來起站面後桌案從明啟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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