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宮躬身領命,眼底閃過一絲銳利。他早看出曹軍正面防禦無懈可擊,唯有中軍核心看似嚴密,實則因連日勝績而疏於地下防備。這一招黑虎掏心,便是要打在曹軍最意想不到的地方。
與此同時,南岸曹軍大營的中軍帳外,趙阿珩正蹲在聽甕旁,眉頭緊鎖。
這幾日他總覺得不對勁。此前袁軍地道的挖掘聲雖時遠時近,卻始終斷斷續續,可自雀鼠谷燒糧大勝之後,地下反倒徹底安靜了下來,原本最活躍的三處地道方向,連續三日沒傳出半點動靜。
“將軍,弟兄們輪班聽了三天,底下真沒聲了。”李大壯扛著鋤頭蹲在一旁,撓著頭道,“莫不是袁紹被咱們燒怕了,放棄地道了?”
“不可能。”趙阿珩搖了搖頭,指尖輕輕叩著陶甕,“袁紹剛折了糧草,急於破局,越是安靜,越說明他在憋大招。之前的地道都是奔著正面壁壘來的,目標明顯,被我們防住了。若是換個方向,繞開監聽帶,直奔核心呢?”
他猛地站起身,語氣驟然凝重:“傳令:原有監聽點值守不變,即刻沿中軍大營外圍往西、北兩側,再加設三十口聽甕,範圍擴出兩裡地,日夜兩班輪值,哪怕是最細微的響動也要報上來。另外,沿中軍帳外三丈處,連夜開挖一圈環形橫溝,溝底注滿水,備好柴草、硫磺與煙球,一旦有地道破土,立刻封死煙燻。”
“諾!”李大壯見他神色嚴肅,也收起嬉鬧,抱拳應聲便去部署。
當夜,趙阿珩親自帶著斥候,沿西側林地邊緣巡查了一圈。夜色濃重,林子裡鴉雀無聲,看不出半分異樣,可他心裡的不安卻越來越重。他太瞭解陳宮這類謀士的路數了——正面攻不破,便專挑軟肋下死手。中軍大帳是全軍核心,曹操的安危繫於一身,一旦有失,滿盤皆輸。
回到營中,他連夜求見曹操,將地下異常與佈防安排一一稟明。曹操聽罷,指尖叩著案几,眼神漸漸銳利:“你是說,陳宮可能繞開正面,奔著我的中軍帳來?”
“臣只是有此顧慮。”趙阿珩躬身道,“防人之心不可無。中軍防務臣已加派了人手,地下監聽、橫溝防禦都在部署。只是袁紹在暗,我們在明,還需多加小心。”
曹操擺了擺手,反倒笑了笑:“他想玩陰的,我們便陪著他玩。你放手去部署,中軍安危便交予你了。我倒要看看,是他的地道挖得快,還是我們的防守織得密。”
夜色漸深,官渡兩岸都籠罩在沉沉黑幕之中。
西側密林深處,微弱的火光掩映在樹叢間,三千袁軍工兵揮鍬挖土,泥土被悄悄運到遠處溝壑填平,地道像一條潛伏的毒蛇,蜿蜒著向南岸中軍大營的方向延伸。陳宮立在入口處,望著地道深處的黑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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