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李大壯扛著鋤頭從旁經過,嘴裡小聲嘟囔:“本以為來前線能痛痛快快殺賊,結果還是挖土夯牆,跟修灌渠沒啥兩樣……”話雖這麼說,他手下夯土的力道卻半點沒減,每一鋤頭下去都紮紮實實,土牆被砸得堅硬如石。
攻城器械的籌備,趙阿珩也早已安排妥當。
此前在許都工坊趕製的配重投石機、鐵錐衝車、摺疊壕橋,全部分解成零件,用騾馬隨軍馱運。每營配二十名專職工匠,宿營時便組裝除錯,遇戰可立刻推上前線。他還改良了隨軍雲梯,在梯身兩側加裝可收放的生牛皮擋箭板,士兵登城時可護住胸腹,大幅減少傷亡。
“以往攻城,最耗時間的就是等器械。”于禁看著工匠們麻利地組裝投石機,感慨道,“如今拆解隨軍,到地就能用,光是這一點,就能省出好幾日功夫。”
大軍日行五十里,一路推進順暢。沿途郡縣百姓聽聞是曹軍東征,又知曉曹軍屯田安民、秋毫無犯的名聲,非但沒有四散逃亡,反倒有不少鄉勇主動出來幫忙修整道路、轉運糧草,更讓大軍省了不少氣力。
不出十日,前軍便已推進至彭城以西的蕭縣地界,距徐州治所彭城僅剩百餘里。
這日午後,前軍剛紮下營寨,斥候便飛馬馳回營中,單膝跪地急報:“於將軍!趙將軍!呂布麾下中郎將高順,率陷陣營七千精兵,已在蕭縣以東的官道旁列陣,擋住了我軍東進之路!敵軍哨騎已到三十里外,轉眼便至!”
于禁與趙阿珩對視一眼,同時邁步登上營旁的土坡。
舉目東望,只見官道盡頭煙塵大起,一支玄甲隊伍正穩步而來。最前排是手持巨盾的重灌步兵,身後跟著長矛手,陣中一面“高”字大旗獵獵作響,軍容嚴整,步伐沉穩,隔著數里都能感受到一股肅殺之氣。
“這便是號稱‘每戰必克’的陷陣營了。”于禁按住腰間佩劍,眼神凝重,“久聞高順善治兵,麾下七百陷陣營銳不可當,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趙阿珩望著敵陣緩緩列開,指尖輕輕叩著土牆的垛口,沉聲道:“將軍,敵軍遠來疲敝,我軍營寨已立,深溝高壘以逸待勞,不妨先守一日,挫其銳氣。待中軍主力趕到,再合力破敵。”
話音未落,敵軍陣中號角聲起,前排步兵開始緩緩推進,長矛如林,直指曹軍營寨。
夕陽西斜,將兩軍將士的影子拉得很長。一場精銳對精銳的硬碰硬,已箭在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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