綿寧知道,這次德林手下那幫人,是真的捅了馬蜂窩了。
五月的京城天亮得早,卯時剛過,午門外的金磚地面上已經鋪了一層薄薄的晨光。
德林從轎子裡出來的時候,衣袍上還帶著衚衕裡那股子潮溼的泥土氣。他整了整衣冠,朝午門方向走去,沒走幾步,身後便追上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德林!”
永琨從後面大步趕上來,臉色比晨光還沉。
他走到德林身側,壓低了嗓門,語氣裡帶著一股又急又惱的勁兒:“你搞什麼名堂?日本海軍你打就打了,那是為國戍邊,誰也挑不出錯來。可你動朝鮮幹什麼?那是大清的屬國,三百年的藩籬!你現在佔了人家的軍港不撤,朝鮮使臣跑到京城來告狀,你讓我在朝上怎麼替你說話?”
德林停下腳步,鄭重的看了永琨一眼。晨光落在他的側臉上,把眉骨的稜角映得分明。
他笑了一下,那笑意很輕,沒有半分張狂,倒像是聽了一件早就預料到的事。
“王爺,”他說,“多謝您關心卑職,不過,請放王爺放心,我自有辦法處理這件事”。
“你有辦法?”
永琨被他這句話堵了一下,嘴巴張了張,沒再說什麼。
德林附身一禮,然後繼續朝午門走去。他的步子不緊不慢,袍角在晨風裡微微擺動,像什麼都沒發生似的。
永琨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捏了捏拳頭,最終一甩袖子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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