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校也是有宗門家法的。說起來，這個家法還是50年代的老校長定下來的，一共就八個字：規格嚴格，功夫到家。

這個家法，有的地方也叫校訓。

別的學校的校訓都是“上善若水”“厚德載物”之類，講的都是如何做人、如何立德、如何修身。

工業大學的校訓，那簡直一絲人性的味道都沒有，“規格嚴格，功夫到家”，要的就是每個人都是流水線上的一顆螺絲釘，必須標準、規矩、結實、耐用，要在建設祖國的這輛戰車上發光發熱，保證不出毛病。

至於如何涵養道德、修養身心？

對不起，如何做人是你爹媽該教的，老師沒那個功夫。

“三科不及格就留級，兩次留級就開除。我們學校實行過程淘汰制度，最後留下的才都是精英！”很多年以前，老校長的話，被很好地繼承下來了。

你還別說，這八個字講的是工業精神，鍛鍊的是學術素養，其中一星半點沒有講過道德水準，沒有講過愛國敬業誠實守信，可是那以後，從這裡走出去的學生，大多數都投身到祖國最需要、最重要的領域，無數人隱姓埋名，為國鑄劍，他們的忠誠和堅韌無與倫比。工業大學的畢業生，他們的脊樑比誰都要硬。絕不標榜道德的校訓，反倒是培養出最多鐵骨錚錚的愛國者，也是一絕。

考場上哀鴻遍野，好多同學對著試卷直髮懵。甚至，這都不是會不會的問題，好多題看都看不懂。第一題是一個求極限的題，啥是極限？第二題求導，什麼叫求導？沒聽過，沒見過。

程彪是不怕的。高數是學過的，線性代數是學過的，機率論也是學過的，哪怕十年沒有再摸過課本，只不過是做題的時候生疏一點，還不至於看不懂試卷，解答不了難題。

程彪掃了一眼考場，看到前排的沈知遠就很從容，程彪就猜到會是這樣，看他帶的那些參考書，就知道這傢伙理科底子是很不錯的，那能跑到工業大學學物理的人，就不可能是菜雞。

第一排角落的一個女生也吸引了程彪的目光，看背影很苗條。皮膚挺白的。看她專注答題，看動作節奏，也是個心中有數的。工科院校女生少，今年女生尤其少，一個女生，還能這麼強，倒是讓人心生好奇。

監考的輔導員臉是黑的。雖然這一屆學生是千里挑一考進來的，就這個數學水平，實在是沒法看。當然從66年開始就大停課，好多地方整整十年都沒有上過課、孩子們也沒有摸過書本。即使學校恢復上課，大多數考生實際上也只在考前讀了一年多的高中速成課，底子肯定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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