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那塊匾,藏著曹家的秘密
修復祠堂的工程正式啟動了。
曹龍水請的是縣裡最有經驗的古建隊,帶隊的老師傅姓鄭,六十多歲,修了大半輩子老房子,全縣的祠堂、廟宇、古民居他經手的佔了一半。鄭師傅帶著一幫人在廢墟前轉了好幾圈,拿著捲尺量了又量,最後對曹龍水說:“主樑得從老木料市場找,牆體的青磚要訂燒,瓦也得用老工藝的那種灰瓦。能修的修,實在修不了的部分原樣重建。放心,我修過的祠堂,比新蓋的還結實。”
動工那天,曹龍水早早到了工地。鄭師傅的徒弟們在廢墟上清理碎瓦,分類碼放還能用的老瓦片和斷椽舊磚。曹龍水也沒閒著,捲起袖子跟著一起搬。鄭師傅勸他歇著,他說“自己的祠堂自己不動手,說不過去”。
拆到神龕後牆的時候,一個工人忽然叫了起來,聲音又驚又亮,把院子裡歇腳的老人們都嚇了一跳。
“曹書記!鄭師傅!你們快來看看這個!”
曹龍水放下手裡的碎瓦,拍了拍手上的灰走過去。那面後牆拆到一半,露出牆體裡面的夾層,裡面藏著一個窄窄的暗龕,約莫三尺長、兩尺寬,像一扇被砌死了的窗戶。暗龕裡放著一塊木質匾額,因為被密封在牆裡隔絕了空氣和潮氣,木料雖然已經發黑,但整體儲存完好。旁邊還有一本發黃的線裝冊子,紙頁脆弱得像枯葉,但字跡還隱約可辨。
曹龍水小心地把匾取出來。匾不重,但他捧得很穩,像是在捧一件一碰就碎的東西。他用手掌輕輕擦去上面的灰塵,擦掉之後露出下面暗沉沉的木紋和幾個端端正正的楷書大字。
“孝義傳家。”落款是道光七年,算起來快兩百多年了。
曹龍水捧著那塊匾,好一會兒沒說話。身邊的工人和圍過來的村民也都安靜了下來。鄭師傅湊過來看了看,說了句“這是老東西,得請縣裡專家來看”。曹龍水把匾小心地靠在清理乾淨的石階上,又彎腰從暗龕裡捧出那本線裝冊子,輕輕翻開。紙頁已經脆了,翻動的時候發出細碎的聲響,有些邊角一碰就碎成了粉末。裡面的字是小楷,工工整整,墨色已經泛了黃,但還能辨認。他不敢多翻,小心地合上,怕手心的溫度傷到那些脆弱的紙頁。
縣文化館的專家第二天就趕來了。來的是兩位老先生,一個專攻地方文獻,一個專攻古建築。他們對著那塊匾研究了半天,又小心翼翼地翻看了那本族譜殘卷。翻到其中一頁的時候,那位頭髮花白的文獻專家忽然摘下老花鏡,神色激動起來。
“曹書記,你們曹氏先祖的故事不簡單。”
原來,曹街村的開村始祖叫曹孝先,是嘉慶年間的一個秀才。那年大旱,秀才祖上傳下來十幾畝田地,但在這大旱的年月,家裡的收成也很不好,雖然不至於捱餓,但餘量也不算多,再說,後面的旱情還很不確定,餘量就是保一家老小的救命口糧,但秀才偏偏在這個時候,做了一個與眾不同的舉動。秀才在村口支起粥棚,施粥了三月,救了方圓幾十裡的災民。他的妻子為此跟他翻了臉,自己的孩子都吃不飽,還拿糧食去救外人。妻子很不理解,認為他就是一個“瘋子”,氣急之下,帶著孩子回了孃家,臨走的時候撂下一句話:“你守著你的大義名分過吧,我和孩子跟著你指不定會被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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