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我為山村造繁華/第二十章 一個人坐在黑暗裡(2)
我為山村造繁華_第二十章 一個人坐在黑暗裡(2)

曹龍水把煙掐滅,菸頭碰到瓶底的水漬,嗞地一聲滅了。黑暗重新合攏過來,把兩個人都裹在裡面。

“長貴,”他的聲音有點啞,像是被那幾根菸燻壞了嗓子,“你說,咱們做的這些,經得起以後的人回頭看嗎?”

陳長貴沒有馬上回答。他把手裡的煙抽完,慢慢地吐出一口煙霧。煙霧在黑暗裡看不見形狀,只能聞到他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和機油味混合的氣息。

“經得起。”他說,“一定經得起。”

遠處傳來狗叫聲。橫山的夜一如既往地安靜。葡萄園裡的蛐蛐有一聲沒一聲地叫著,水渠裡的水在低低地淌,酒莊那邊還亮著一盞燈,大概是曹明遠還在為下一季的營銷方案熬夜。

曹龍水和陳長貴一路沿著住處走著,不知不覺就來到了門口,他伸手摸到牆上的開關,打開了燈。光一下子充滿了整間屋子,刺得兩個人都眯起了眼睛。陳長貴的臉在燈光下顯出來,鬢角也白了,眼角也皺了,但那雙眼睛還是跟十幾年前一樣沉靜。

“走,”曹龍水拿起桌上的手電筒,推開房門,“去看看葡萄園。”

兩人一前一後再次朝著村外走去。葡萄園在月光下安靜地鋪展開來,幾十畝葡萄架整整齊齊地排列著,新掛的果粒還是青綠色的,一串一串垂在藤蔓下面,在夜風裡輕輕晃盪。遠處的酒莊輪廓在月色裡若隱若現,像一座小小的城堡。更遠處,橫山的山影黑黢黢地立在天地之間,像一個沉默的守護者。

曹龍水望著那片一眼看不到頭的葡萄架,說到:“長貴,服裝廠是咱們的根。但根不一定要在原地長一輩子。葡萄也是根,酒莊也是根,民宿也是根。”

“我知道。”陳長貴在一旁說道。

月光下,兩個人的影子並排投在葡萄園的田埂上,身後是關了門的服裝廠,面前是正在掛果的葡萄園。蛐蛐還在叫,水渠還在淌,酒莊的燈還在亮著。

曹龍水看了一會葡萄園,說到:“走,我們去酒莊看看。曹明遠說新一批橡木桶到了,我還沒去看過。”

夜幕裡,兩個身影在走來走去,彷彿是在尋找曾經奮鬥過的印記。夜雖然漫長,但有心的地方就會是光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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