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駛入地下車庫，引擎聲在空曠的空間裡迴盪。魏雪抱著檔案袋下車，指尖因為用力而發白。電梯上升時，沈硯站在她身邊，手臂自然地搭在她腰上。他的體溫透過衣料傳遞過來，像往常一樣溫暖。魏雪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感受著他平穩的呼吸。電梯到達樓層，門開啟。沈硯牽著她走出去，指紋鎖發出輕微的解鎖聲。門關上的瞬間，玄關的感應燈亮起，暖黃色的光線灑下來。沈硯低頭吻了吻她的額頭：“我去書房處理點事情，你先洗澡休息。”他鬆開手，走向走廊深處。魏雪站在原地，聽著他的腳步聲漸行漸遠，首到書房門關上的聲音傳來。她低頭看著懷裡的檔案袋，牛皮紙在燈光下泛著粗糙的質感。客廳裡很安靜，只有中央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她深吸一口氣，手指終於摸到封口處那圈棉線。

棉線纏得很緊，打了死結。

魏雪的手指在結上停留了幾秒，然後轉身走向臥室。她關上門，沒有開燈，只是走到落地窗前。窗外是海市的夜景，萬家燈火像散落在黑色天鵝絨上的碎鑽，璀璨得讓人眩暈。她想起半島酒店頂樓露臺上的風，想起蘇蔓那雙懇求的眼睛，想起她說：“至少看一眼。”

檔案袋在手裡沉甸甸的，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灼燒著她的掌心。

魏雪把它放在窗臺上，後退一步，雙手撐在玻璃上。冰涼的觸感從指尖蔓延到手臂，讓她稍微清醒了一些。玻璃上映出她的臉——蒼白的，嘴唇緊抿，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翻湧。

她想起沈硯在記者會上的樣子。

他站在聚光燈下，握著她的手，聲音沉穩而堅定：“魏雪是我的女朋友，也是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臺下的閃光燈像暴雨一樣閃爍，他的側臉在強光裡輪廓分明，眼神里是她從未見過的深情。那一刻，她真的相信了。相信他愛她，相信他願意為她遮風擋雨，相信他們可以“重新開始”。

然後她想起廢墟。

那個暴雨的夜晚，他衝進搖搖欲墜的廠房，手臂被鋼筋劃破，鮮血混著雨水往下淌。他抱住她，聲音嘶啞：“別怕，我在這裡。”他的懷抱那麼緊，緊得她幾乎喘不過氣，可又那麼安全，安全到讓她願意把一切都交出去。她看見他面具碎裂的瞬間，看見那雙總是冷靜自持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真實的恐懼和脆弱。

他說：“我們重新開始。”

魏雪閉上眼睛，額頭抵在玻璃上。玻璃很涼，涼得刺骨。

重新開始。

這西個字像魔咒一樣在她腦子裡迴響。如果她開啟這個檔案袋，如果裡面真的是蘇蔓說的那些東西，那麼“重新開始”就永遠不可能了。她將失去他，失去這個把她從泥沼里拉出來的男人，失去這個給她溫暖、給她庇護、給她一個“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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