飢餓的絞痛和深入骨髓的冰冷,如同最精準的計時器,再次將敖凌從並不安穩的睡眠中拽醒。洞窟裡沒有晝夜,只有永恆的、被微弱熒光切割的昏暝。他揉了揉惺忪的、依舊有些紅腫的眼睛,蜷縮在獸皮裡,感受著身體各處傳來的、清晰的痠痛和空虛感。墨綠水草和那幾朵乾硬小蘑菇提供的能量,顯然微乎其微。
他下意識地摸了摸懷裡——水草還剩兩片,蘑菇藏在石縫。這點東西,支撐不了多久。
絕望的陰影,如同洞窟本身一樣,沉甸甸地籠罩下來。他再次想起了爹爹,孃親,哥哥姐姐們。如果他們在,他絕不會挨餓受凍,擔驚受怕。可是,他們都不在了。是他親手……將他們塞進自己懷裡,是二哥親手……將他塞給姐姐們,是孃親手……將這隻鐲子戴在他手上。
鐲子!
這個念頭如同黑暗中劃過的一道微弱閃電,瞬間照亮了敖凌混沌的腦海。他猛地抬起左手手腕,在昏暗中凝視著那枚緊緊箍在腕上、沾滿汙垢、毫不起眼的暗銀色手鐲。孃親最後的話語,穿越了時空的阻隔和血色的記憶,再次清晰地迴響在耳邊:
“凌兒,這隻鐲子,你要一直戴著,任何時候都不要取下,也不要給任何人看,更不要對任何人說。記住了嗎?”
孃親當時的神情,是前所未有的鄭重,甚至是……一種託付了全部希望與沉重的決絕。這鐲子,絕對不簡單!母親在遁天梭裡,將所有人身上帶著的修煉資源,都注入了這隻鐲子!她說過,這鐲子裝著他們“現在所有的‘過去’”。
可是,怎麼開啟?怎麼知道里面有什麼?
敖凌的心,因為一絲渺茫的希望和巨大的好奇,而急促地跳動起來。他以前也有過儲物法器,是爹爹給的,一枚小小的、繡著雲紋的香囊,只要集中精神,用一點點靈力“想”著要拿的東西,就能拿出來。可那是需要靈力的,而且需要與法器建立一種“聯絡”。他現在體內靈力枯竭,虛弱不堪,更重要的是,這隻鐲子是母親最後時刻用秘法熔鍊而成的,和他之前的香囊完全不同。
他嘗試著,像以前那樣,集中精神,默默“想”著:“開啟……看看裡面……” 同時,用另一隻髒兮兮的小手,去觸控、轉動那隻鐲子。
毫無反應。鐲子冰涼沉寂,彷彿只是一塊凡鐵。
是方法不對?還是需要什麼特定的口訣、手勢,或者……血脈?
血脈!青龍血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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