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妃守業那一仗,打醒了滿宮上下許多雙眼睛。可甄嬛心裡明白,這一仗贏,贏的是勢頭,清的是檯面上的幾個人——真正藏在暗處的年家餘黨與皇后遺毒,還遠遠沒有肅清。
這一日深夜,永壽宮的燈又亮到了三更。甄嬛伏在案前,將數月來分散零雜的線索,一條一條,歸攏成一張密密麻麻的名冊。那冊子上,寫著中年妃各宮各院的隱秘人名,也寫著皇后餘黨散落在內廷外朝的那些魑魅魍魎。
浣碧替她添了盞茶,輕聲問:娘娘,這冊子上的,當真都要動?
都動。甄嬛頭也不抬,筆尖穩穩地,在一個又一個名字旁落下一道硃紅的小叉,舊黨的根,若只砍幾個冒頭的,過些日子還會再長。要清,便要清它個乾乾淨淨,叫他們再翻不得身。
她頓了頓,又抬眼望向那盞燈火,聲音裡帶著一絲沉定的決然:這些年,他們藉著皇后的勢、年家的勢,吞了多少、佔了多少,也該到連本帶利、一併吐出來的時候了。
第二日,這份名冊,連同數月來蒐羅的鐵證,被甄嬛鄭重地,一併呈到了御前。
臨出門前,甄嬛又細細叮囑浣碧一番,將冊子上的幾處關節,再三確認無誤,才心事重重地踏出永壽宮的門。她心裡清楚,這一呈上去,便再無回頭路了——要麼成,將這滿宮的魑魅魍魎一網打盡;要麼敗,反倒被那些人反咬一口,說她蓄意構陷、挑動是非。
可她也知道,這一箭,不能再等了。那些餘黨一日不除,便一日在這宮裡虎視眈眈,只等著她和華妃露出半分破綻,便要撲上來撕咬。
娘娘,浣碧跟在身後,低聲問,您……不害怕嗎?
甄嬛腳步未停,只淡淡道:怕。可這滿宮的太平,從來不是被字嚇出來的。有些路,既然走了這一遭,便只能往寬裡走、往長裡走。她頓了頓,況且,我這會兒,也不是一個人在走了。
皇上一頁一頁翻著那冊子,一張臉越看越沉。末了,他重重一拍案几,沉聲道:好一個餘年遺孽,竟還藏著這許多!
甄嬛立在階下,不慌不忙,只道:回皇上,這些人藏得深、串得密,若只靠臣妾一人,怕是打草驚蛇。還請皇上允准,讓華妃娘娘從旁策應——她這些人脈廣、門路熟,由她牽頭查辦內廷這一攤,必能事半功倍。
皇上沉吟片刻,點了點頭:準了。傳華妃,內務府、慎刑司一併聽她調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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