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當日，白穆韋沒有講出林景的下落，只叫她安心留在警務司切莫妄動。霍青閬自然明白，對於自己來說，警務司才是最安全的地方——沒有實際的證據，定罪並非易事。況且林景任職司長已有四年之久，如今的警務司中多半都是他的心腹，其餘便是不足為慮的平庸之輩，斷不會為難她。

一連半月，霍青閬沒再見過任何人，甚至沒有受到過提審。她清楚，如此便是最好的境況。

這至少可以說明，林景並沒有被捕。

整整半月的幽閉給了霍青閬充足的時間思考，卻也將阿瑪身死的事實直生生袒露在眼前，避無可避。直到如今她才突然發現，原來自己對那個人並不只有恨，她甚至不敢讓自己的思緒停下，彷彿如此便無暇悲痛。

可那思緒盡頭的人，卻也依舊是她不願面對的——

林冬平。

「是誰告訴你，林景不在北京？」

此刻，白穆韋的那句詢問再次迴盪在腦海，即使心中是千般萬般的不願，可霍青閬只能相信自己的推斷。

事出之因，無非自保亦或爭權：

自保麼？近來京中只有顧敘白一件大案，而此案是由白穆韋負責，根本與林景無關；

爭權麼？林景已經提交過辭職申請並宣佈離京，那麼他的存在便不會成為下屬的障礙。而若說這權柄的爭奪不發生在警務司，那便只能是林家——

林景並非林家嫡子，可林繼祥卻始終對他十分看重，一應要事通通交由他來操辦。而論起年紀，林景也只比林冬平大了十歲而已，待到林繼祥離世之時……對於他來講，若想保得家業在自己手中萬無一失，林景僅僅是辭職離京怎麼夠？但凡他活在這世間一日，便總會讓人拿捏不定！古有靖難之變帝位更疊，想來林冬平是將自己當做了建文帝，繼而將林景當做了燕王朱棣來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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