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海選票戰（二）】

老茶戲院被圍了起來，門頭都是竹製的腳手架。最高處的名牌匾額上撐著紅布。街道口路過的黃包車，行人和菜市場的客人商戶都忍不住駐足。

還頭一次見有人將裝修說得和變戲法似的。門口即江湖又摩登地貼了告示，說明老茶戲院即將翻新，新戲院即將隨 新芳越劇團的新戲，一起揭幕。

請過往諸君猜一猜新戲院的名字，只要猜中，無論前後，一律奉送戲票一月。

腳手架後面，程梅生正在幫燕霞嫂刨直木材。她一面刨，心裡一面琢磨。周凡的完整劇本已經送過來了。只是她總覺得缺了些什麼。

梁玉書出身官宦人家，父親梁相常年居京，不在家。家裡只有繼母和妹妹，但梁玉書品性上和父親、繼母、妹妹差這麼多，受影響最大的應該是他的親生母親。可週凡在劇本里對梁玉書的母親隻字未提。

他母親是個什麼樣的人呢？

走過來搬木材，顧毓看了程梅生半天，發現木材快被她給刨禿了，一把按住她的手，“梅梅，想什麼呢？”程梅生的頭髮難得乖巧地貼在額頭上，她的一雙大眼睛往上去敲去，盯著顧毓，“阿鳴姐，你說梁玉書的父親有沒有可能是入贅梁家呢？”

聽程梅生這麼一問，顧毓不經一楞。劇本她是看過的，雖然裡面對於兩家的種種背景隻字未提，但是草蛇灰線之下，總能推敲出端倪。

從後面梁相要逼梁玉書入贅皇家來看，梁相雖然有才華，但是本性攀龍附鳳。從程梅生的這個角度一想，梁相倒真有可能是……想到這，顧毓忍不住看向腳手架上的差的飛越廠標。

入贅，強取豪奪，與父為仇的貴公子。

這到底是誰蘸著一筆自己的血淚，要給戲中人物作骨。但偏偏梅梅這個腦袋，心裡只有戲，恐怕根本想不到這一層。顧毓忍不住抬手呼嚕了一把程梅生的頭髮。她這一呼嚕，倒又把頭髮給揉得飛立起來，“嗯，他和梁相應該不親近。”

程梅生卻毫無察覺，她盯著自己手裡的刨子，“那他應該很孤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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