鋪子裡安靜了好一會兒。

陸明遠把手機收回口袋，抬頭看了一眼窗外。老街的夜黑得早，路燈把槐樹的影子拉得老長，像一張攤開的網。他推了推眼鏡，指腹在鏡樑上停了兩秒，才開口：“張晟這人，我聽過一些傳聞。”

陳鋒抱著胳膊，靠在工作臺邊上：“什麼傳聞？”

“說他是個紈絝。”陸明遠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件跟自己無關的事，“鼎新創始人去世後，他掛了個董事名頭，常年待在國外，高爾夫、遊艇、派對。圈子裡的人提起他，都覺得是個廢物二世祖。”

林曉月聽出他話裡有話：“你覺得不是？”

陸明遠沒直接回答。他走到桌邊，拿起一支筆，在廢紙上隨手畫了個圈，又在圈裡畫了幾條線，像蛛網。他指著那個圈：“鼎新集團明面上的業務——地產、金融、酒店，都是職業經理人在管，乾淨，合規，經得起查。”

筆尖移到那幾條線上。

“但鼎新暗地裡那些‘特殊業務’，從來沒人能摸清楚。到底是誰在操盤，沒人知道。所有人都以為是因為創始人活著的時候把線埋得太深，死後沒人接得上。”

他抬起頭，看著兩人。

“但如果，一直都有人在接呢？”

陳鋒眉頭擰得更緊：“你是說，張晟根本不是廢物，他一直在國內，只是讓所有人都以為他在國外？”

陸明遠沒點頭，也沒搖頭。他把筆放下，聲音壓低了些：“我朋友查到的資訊裡，有一條很有意思。周文瀚去的那家心理診所，註冊地址在城東一棟寫字樓裡，表面上是個普通醫療機構。但它的消防通道，連著鼎新大廈的地下停車場。”

林曉月的手指停在虎口的疤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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