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明遠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他看著林曉月,她坐在對面,手邊放著一碗已經涼透的紅豆沙,目光平靜地落在他臉上,沒有催促,也沒有移開。
那目光像一汪靜水,不急不緩,卻讓人無處可躲。
陳鋒站在窗邊,背靠著牆,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沒說話,但也沒走。
三個人就這麼沉默著,只有糖水鍋裡咕嘟咕嘟的聲響,在安靜的夜裡一下一下地跳。窗外的老街已經徹底安靜下來,偶爾傳來幾聲狗叫,又很快消失在夜色裡。王阿婆家的燈也滅了,只有街口那盞老路燈還亮著,昏黃的光透過窗簾縫隙,在牆上游成一個模糊的圓。
陸明遠深吸一口氣,摘下眼鏡,用拇指揉了揉眉心。鏡片摘掉後,他眼前的世界模糊了一瞬,就像他此刻的處境——看不清全貌,卻必須做出選擇。
“是。”
他說。
林曉月沒動,只是看著他,等他繼續說。她攥著碗邊的手指微微收緊,指節泛白,但表情依然平靜。她知道自己必須聽完,才能判斷該信多少。
陸明遠放下手,沒有戴回眼鏡,就這麼裸著眼睛看她。沒了鏡片的遮擋,他的眼神像是卸下了什麼,顯得比平時更沉,也更疲憊。那雙眼睛裡,她看到了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不是算計,不是從容,而是一種近乎狼狽的忐忑。
“我和陳鋒,”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確實有一些……非常規的經歷和能力。”
他停了一下,像是在斟酌措辭。每一個字都像在走鋼絲,說多了怕嚇到她,說少了又顯得敷衍。他這輩子設計過無數精密騙局,從沒哪一次像現在這樣,覺得說話比設計陷阱還難。
“這些能力,在對付‘老K’這種藏在暗處的對手時,或許有用。”他說,“我們做這些事,初衷和底線都是一樣的——保護,不是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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