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陽光斜斜地照在老街的青石板路上，糖水鋪裡飄著紅豆沙的甜香。林曉月在櫃檯後面整理著賬本，糖糖趴在旁邊的小桌上畫畫，彩色蠟筆在紙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門口的風鈴響了。

林曉月抬起頭，看見兩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在門口。走在前面的那個四十出頭，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笑容得體又不過分熱情。後面跟著一個年輕些的，手裡拎著公文包，眼神在鋪子裡掃了一圈。

“林女士您好。”為首的男人微微欠身，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過來，“我是鼎新城市開發公司的趙志遠，負責老街這個專案的對接工作。冒昧打擾，想跟您聊幾句。”

林曉月接過名片，低頭看了一眼——燙金的字型，印著“專案經理”的頭銜。她把名片放在櫃檯上，沒有請對方坐的意思：“趙先生，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趙志遠笑了笑，目光掃過鋪子裡的陳設，“我們公司對這個片區有整體的開發規劃，之前應該跟您電話溝透過。今天正好路過，就想當面跟您介紹一下情況，也聽聽您的想法。”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讚賞：“說實話，我走進來第一感覺就是——這鋪子真有味道。老街的情懷，老手藝的溫度，現在這種地方不多了。”

林曉月沒接話，只是看著他。

趙志遠也不在意，自顧自地繼續說：“但話說回來，情懷歸情懷，城市發展的大趨勢誰也擋不住。我們公司給出的補償方案，是經過專業評估的，絕對對得起老街坊們。”

他朝身後的助理使了個眼色。助理立刻開啟公文包，抽出一份檔案，雙手遞到林曉月面前。

“這是初步方案，您可以先看看。”趙志遠說，“補償金額、安置房源、過渡期的補貼，都寫得清清楚楚。”

林曉月接過檔案，翻開看了幾頁。

她看得很慢，目光一行一行地掃過去。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右手虎口那道淺疤——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但此刻她的表情很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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