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鋒沒有走遠。

他出了糖水鋪，拐過街角，在路燈照不到的陰影裡站定。手插在褲兜裡，指節微微發緊，像是在忍什麼。聽到身後傳來極輕的腳步聲時，他也沒回頭，只是低聲說了一句：“什麼情況？”

陸明遠從陰影裡走出來，站到他身側，目光落在對面那排屋頂上。

“二樓東起第三間，天台邊緣，靠近排水管的位置。”他的聲音壓得很低，語速比平時快，“我送你們出來的時候，看到那個位置有反光，一閃就沒了。不是路燈，也不是車燈。角度不對。”

陳鋒沒接話，眯著眼看了一眼那棟樓。

六層，老式居民樓，外牆是那種灰撲撲的塗料，不少地方已經剝落。天台邊緣有一排矮牆，上面架著幾根廢棄的太陽能管，亂七八糟的。他腦子裡快速過了一遍這棟樓的內部結構——兩個單元，一個樓梯間，頂層天台有扇鐵門，常年不鎖。如果對方真在那裡蹲過，撤走時至少有三條路線可選：樓梯下去，從另外一端的單元門出去；或者翻過矮牆，跳到隔壁那棟矮一層的樓頂；再或者，沿著排水管下到二樓平臺，再從那裡落進巷子。

“多久了？”他問。

“不確定。但我送你們出來的時候才看到，之前沒發現。”陸明遠頓了頓，“我一直在窗邊。”

陳鋒沉默了幾秒。他想起剛才糖糖拉開窗簾看燈光的那個瞬間，如果當時對方手裡有長焦鏡頭，那張臉多半已經被拍下來了。這個念頭讓他胸口悶了一下，像被人拿鈍器頂了一下。

“我從後面繞。”他說，“你走樓梯。”

沒有多餘的廢話。兩人同時動了。

陳鋒貼著牆根，快步穿過巷子，繞到那棟樓的背面。他抬頭看了一眼外牆——排水管、空調外機支架、二樓凸出的防盜窗欄杆，在他眼裡像一條清晰的路線圖。他退了兩步，助跑，起跳，一隻手搭上二樓的窗沿，身體借力一翻，腳已經踩上空調外機的支架。整個過程沒發出多少聲響，只有鞋底擦過牆面時的一點沙沙聲，被夜風蓋了過去。

他在二樓平臺停了一秒，側耳聽了一下週圍——沒有異常的動靜，沒有狗叫，沒有開窗聲。他繼續往上，手指扣住四樓窗沿的縫隙時，能感覺到水泥已經有些鬆動，不敢借太多力，靠肩背的力量硬撐上去。到了五樓，他換了方向，從外牆拐角處攀到天台北側的水管旁，那裡有個檢修口，正好能翻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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