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警快步走向走廊盡頭的房間，門虛掩著，裡面透出燈光。她敲了兩下，推門進去，低聲說了幾句。坐在桌後的警官抬起頭，眉頭擰了一下，放下筆，接過女警遞來的記錄本，目光迅速掃過上面的字跡。幾秒後，他站起來，拿起桌上那張通緝令的照片，走出房間。

陳鋒坐在詢問室的椅子上，手指在膝蓋上搓了搓，掌心有點溼。頭頂的燈管發出嗡嗡的低響，像只蒼蠅在他腦子裡轉。他抬眼看向緊閉的門，門板上有個淺淺的凹痕，不知是什麼時候磕的。

門被推開，警官走進來，反手帶上門，把那張通緝令照片推到他面前。“陳先生，有個情況需要跟你核實一下。”

陳鋒看了一眼照片，心裡咯噔一聲，臉上卻努力維持著憨厚表情：“這是……通緝犯？”

“剛才隔壁休息室，糖糖小朋友指認，上個月某個週三，這個人在巷子裡跟蹤過你們，後來‘不見了’。”警官盯著他的眼睛，“這跟你之前描述的‘遭遇不明襲擊’時間點高度吻合。請你詳細回憶一下，那天下午到底發生了什麼？”

陳鋒喉結滾了滾。週三。那天確實有個傢伙跟得太緊，他怕嚇到糖糖，才讓她數招牌分散注意力，自己繞到巷子後面把那傢伙“解決了”。但這話不能說。他腦子裡飛快地過著各種說辭，像在翻一本舊賬本——哪句能說，哪句說了就完蛋。

“週三？”他皺起眉頭，撓了撓後腦勺，“哪個週三啊？警官，我接糖糖放學經常走那條巷子，人多，路又窄，真沒特別注意……”

他沒說完，警官已經接過話頭，手指在照片上點了點：“糖糖記得很清楚，她說你讓她數招牌。為什麼突然讓她數招牌？”

陳鋒手心冒汗，腦子飛快地轉著。他搓了搓臉，像是努力回憶的樣子：“哦……想起來了！那天，糖糖說想吃，巷子口有個流動攤販——”

“接著說。”警官開啟記錄本，筆尖懸在紙面上。

“我掏錢的時候，感覺後面好像有人跟著，心裡有點毛，就隨口讓糖糖數數對面招牌上有幾個字，想分散她注意力，也給自己壯壯膽。”陳鋒說著，還比劃了一下，“等我買完回頭，那人就不見了。我也沒多想，以為是同路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警官，這能說明啥？說明那壞蛋早就盯上我們了？那你們可得趕緊抓人啊！”

警官盯著他看了幾秒，沒說話，在筆錄上記了幾筆。陳鋒心裡發虛，但臉上不敢露出來，只能僵著笑容，等著。他想起那天傍晚，巷子裡的燈還沒亮，糖糖的手被他攥得有點緊，她抬頭看他，問：“陳叔叔，為什麼我們要數招牌？”他當時隨便編了個理由，說在玩數數遊戲。現在回想起來，那丫頭的眼睛亮得跟探照燈似的，什麼都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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