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多。都搬走了。”
“我聽說這邊有個挺怪的人,老愛畫畫,畫些奇怪的東西,您見過沒?”
老頭的手停了一下,抬頭看了陳鋒一眼:“你找那個人幹什麼?”
“不找,就是好奇。”
老頭沉默了一會兒,低下頭繼續翻垃圾:“最裡面那排平房,快塌了的那幾間,租了一個人。不愛說話,獨來獨往,整天關著門,也不知道在幹什麼。”
陳鋒心跳微微加速,但臉上沒流露出任何表情:“謝了,大爺。”他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灰,往巷子深處走去。
陸明遠收到陳鋒發來的照片時,正站在一個岔路口,看著前面那排平房。平房很破,屋頂瓦片缺了一大片,用一塊油氈布蓋著,牆上的石灰剝落得厲害,露出裡面發黑的磚頭。其中一間的窗戶透出微弱的光,昏黃得像快要熄滅的蠟燭。
陸明遠把手機收起來,掃了一眼四周。巷子裡很安靜,沒有人。他慢慢往那間亮著燈的平房走過去。走到門口時,他停住了。門虛掩著,門縫裡透出昏黃的光,還有一股濃烈的氣味——顏料味混著灰塵和黴味,還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像是什麼東西腐爛的甜膩氣息。
陸明遠沒有立刻推門,側耳聽了一會兒,裡面沒有任何動靜。他正要伸手,身後傳來腳步聲。陳鋒過來了,蛇皮袋還背在肩上,目光卻緊盯著那扇門。
陳鋒把蛇皮袋放到地上,走到門邊,伸手輕輕推開了那扇虛掩的門。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股更濃烈的顏料味撲面而來。屋裡很暗,只有一盞小燈泡掛在屋頂,光線下,能看見滿牆的畫——哭泣的臉,驚恐的臉,扭曲的臉,兒童的臉。
陸明遠從陳鋒身後看進去,心裡一陣發緊。陳鋒站在門口,目光掃視著屋內。地上堆滿了雜物,幾乎沒有落腳的地方。他蹲下來,伸手拿起一張掉在地上的畫紙。紙上畫著一個小女孩,扎著兩個小揪揪,蹲在臺階上,手裡拿著一顆糖。
陳鋒的手猛地一緊,指節發白。
陸明遠正要開口,忽然,身後傳來一聲極輕的聲響——“咔嚓”,像踩斷了枯枝。他的身體瞬間繃緊,猛地回頭。巷子拐角處,一個灰衣身影正站在那裡,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一雙眼睛,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恐懼,只有一種冰冷的、審視獵物般的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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