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簡想要爬起，但小蔓不肯罷休，又一次撲了上來。簡簡意識到她手中有利器，只是深夜視物不明，難以擊中。簡簡身體還算靈便，兩次都躲過襲擊，一面拼命向遠處爬，一面伸手胡亂抓著，終於抓到一枚發笈，回手向小蔓擲去。雖未能擊中，但小蔓為躲避放鬆了進擊，讓簡簡趁機逃脫，翻身站了起來，順手抓起身邊摸到的一盞銅燈以做防衛。

小蔓又跟上來，模糊看見簡簡雙手抱著銅器，黑暗中一時難以找到靠近的位置。只聽簡簡道：“賤婦！我留你一命，你竟來殺我！”

小蔓冷笑道：“你欺我日久，早想讓你死！”

“若不是我，子開豈能為君？你忘我大德，思我小怨，如你父親一般無恥！”

“勿要提我先父！”小蔓更恨。“若不是汝父欺侮，我父忍無可忍，怎會下殺手？汝父暴虐無德，當死！”

“你們果真畜生不如！”

“我們兩家的仇，今日一起算！”

小蔓猛地撲上來，簡簡趕忙用銅燈去擋，小蔓手中利器碰在銅燈上，發出咚地一聲響。已有僕婢隱約聞得嘈雜聲，這一響更讓眾人驚醒，紛紛爬起來看個究竟。待眾人慌忙循聲趕來，見簡簡與小蔓正廝打在一處，小蔓手中有柄匕首，步步緊逼，而簡簡舉著沈重的銅燈，漸漸體力不支。內侍見狀，拿起一盞未點亮的銅燈朝著小蔓背後砸去，小蔓只顧眼前，不想背後來襲，被擊中時慘叫一聲，身子不穩跌倒在地。簡簡早已無力，也倒在地上。眾人一擁而上，卻見小蔓不動了。有人舉燈來照，見小蔓手中匕首劃破手臂，有黑色血液流出。

“有毒！”

簡簡聽聞慌忙坐起，藉著燈火仔細盯著那枚匕首。不知小蔓已預謀多久，此刻悔恨不聽慶父之言，給了她反擊的時機。眾人將小蔓翻過來仔細檢視，見她雙眼圓睜，眼角似有淚痕。從出生起便積存已久的恨，在生命最後一瞬全部沉積在眼中。簡簡永遠忘不了那雙眼睛，竟有一種蝕骨的恐懼瀰漫全身。

“你為何如此恨我？根本就不是我的錯！”

簡簡大哭不止，而小蔓的雙眼只留餘恨，永不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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