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在鐵匠鋪內緩慢移動，從門檻延伸到砧面邊緣，再緩慢向砧面中央推進。哪吒能感覺到印記內部的流動在發生變化——青紅雙色各自保持著自己的位置，但它們之間的空白帶正在緩慢變窄，像一層被從兩端持續擠壓的薄膜，正在被收攏。

他開始感覺到一種新的溫度在印記表面形成——從印記中心向外延伸，溫度不高，像被一層薄薄的織物覆蓋著，持續的溫熱從表面向內滲透，進入印記的內層，然後穩定住。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隔著衣料，印記的顏色已經發生了變化。青紅雙色——青色在左、紅色在右，中間的空白帶已經幾乎看不見了，青色的邊緣和紅色的邊緣正在接觸，形成了一層薄薄的金色過渡層，顏色不深，像一層在晨光中呈現的金色薄紗。

他說：空白帶消失了。

阿螢的銀線從面頰伸出一截，懸停在印記表面上方約一掌處，沒有接觸衣物。她說：五行根脈已經和印記底色融合了。

蘇爺從砧面邊沿走過來，站在哪吒面前，低頭看他胸口的印記位置。他說：你把五行根脈完整地接進印記了。現在你胸口的印記已經不再是青紅雙色的印記，它變成了混元印記。

阿螢的銀線在印記表面上方停留了約一盞茶的時間，然後收回貼面狀態：混元印記的底色是青紅交融合一的顏色——青中帶紅、紅中帶青，兩種顏色沒有界限。

鐵匠鋪內的日光已經從晨光過渡到了上午的亮度。爐膛裡的火已經燒到了穩定的階段，炭堆頂端的火焰在日光中與鋪內的光線融合成一片均勻的暖色。

哪吒把錘柄從膝蓋上拿起來，橫在掌心裡。他低頭看自己的右手手腕內側那條線——線還在，顏色已經從青紅色變成了與印記底色相同的青紅交融色，長度沒有變化，位置固定。

他說：混元印記已經定形了。

阿源站在門內沒有說話，但她袖口裡的本源葉邊緣在晨光中露出來一小截，葉脈中心的綠線清晰。王老五把平安鎖從膝蓋上拿起來重新掛回腰間，鎖鏈在掛回去時碰了一下腰帶上的鐵環，發出一次短促的金屬碰響。

哪吒站起來，走到鐵匠鋪門口。晨光在他跨過門檻的時候均勻地照在他肩上。他站在門口看著裂縫方向——裂縫邊緣的淺灰色薄霧已經徹底消散了，裂縫底部沒有任何光透出，只有一層均勻的暗色。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背，手背上沒有任何線痕，但手腕內側那道極細的線還在，顏色穩定。

他站了一會兒，然後轉身走回鐵匠鋪內。鋪內的日光在他的頭髮邊緣形成一道邊緣清晰的亮光。蘇爺已經回到砧面邊沿站著了，舊錘橫放在砧面上，錘頭凹痕朝上，凹痕內有一層極薄的光在流動，不是他自己發出的光，是一種從凹痕底部反射出來的、與哪吒胸口印記底色相同的混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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