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之前灰就醒了。
林深聽到碎石被踩動的聲響，睜開眼。灰已經站在杆子前面了，右手掌心朝上，三顆光點並排躺在掌紋裡。晨光還沒漫上來，杆身上的光點在夜色中亮得格外清晰，底部的暖色和中部的雜色在黑暗中像一串倒掛的燈籠。灰站得很直，看著掌心裡那三顆光點。
然後他把手掌翻轉過來。
三顆光點從他掌心滑落，落在杆子底部的碎石地基上。淺金色那顆先亮了一下，然後融進了杆身表面，順著杆壁往上滑了一段，停在一人高的位置，和周圍那些暖色光點擠在了一起。灰白色的那顆滑得更高一些，停在了中部，混進一片雜色中消失不見。淡藍色那顆最後離開他的掌心，它貼著杆壁往上滑得最遠，一直升到接近頂端的位置才停下來，在那個高度上安靜地亮著。
灰把空了的右手收回來，攥了一下拳，又鬆開。他低頭看著自己乾乾淨淨的掌心，掌紋裡什麼都沒有了。
“擱完了。”他說。
林深站起來走到他旁邊。杆身上新添的三顆光點已經和周圍的光融為一體，看不出哪顆是剛放上去的。但灰掌心的溫度還沒散，他的右手還保持著剛才託舉光點的姿態，指尖微微彎著。
“感覺怎麼樣？”林深問。
灰想了想。“空。但不冷。”
他攥了攥拳頭，轉身走到圍欄外面拿起自己的包袱。包袱很輕，就幾件換洗衣物和半塊幹餅。他把包袱甩到肩上，回頭看了林深一眼。
“走了。”
“往南？”
“往南。”灰說。“把光擱在這裡了，人還得走。杆子上的光不替我走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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