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的畫懸在空氣中,巴掌大小,裡面那團光燒得很安靜。所有人都圍在那幅畫周圍,看著它,像是在看一面鏡子。那團光很小,但它的光很特別——照在每個人臉上的時候,會變成不同的顏色。
照在歸臉上是金色的,像是走了三萬年的路都化成了那種顏色。照在望臉上是銀色的,三億年的等待染白了光。照在聽臉上是淡紫色的,沉默太久的人連光都會染上安靜的顏色。照在楊遠征臉上是銅色的,三萬年的堅守讓光生了鏽,但那種鏽是暖的。照在楊默臉上是青色的,年輕的光還有稜角,還不夠圓潤。照在希臉上是彩色的,會畫的人連光都能調出不同的色彩。照在楊曦臉上是透明的,因為她身上的光一半是林深的,一半是自己的,混在一起反而看清了底色。
然後那團光動了。
不是膨脹,不是收縮,是一種更微妙的變化——它開始流動。光從圓的變成扁的,從扁的變成一條線,從一條線變成一個形狀。那個形狀很規則,像是一個長方形,豎直地立在所有人面前。
一道門。
一扇由光組成的門。不高不矮,剛好能讓一個人透過。不寬不窄,剛好能讓一個人透過。門的表面是光滑的,光滑到能照出人的影子。門縫裡沒有光透出來,因為它本身就是光做的。
這是什麼?楊曦問。
歸走到門前。他伸出手,手指懸在門表面一寸的地方,沒有碰下去。他的手指在微微發抖——不是緊張,是認出什麼之後的震動。
這是寂的門。歸說。
門後面是什麼?
寂的核心。歸說,所有記得開始的地方。所有存在的源頭。所有光點的來處。
林深也走到門前。他看著門的表面——光滑的,溫暖的,像是有人在另一個世界用體溫捂熱了這扇門。他伸出手,指尖碰到了門的表面。
那一瞬間,他感覺到了震動。不是門在震動,是門裡面的東西在震動。像是有人隔著門在敲,一下,一下,一下。每一下都和他的心跳對應,像是有人在用他的心跳打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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