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看著他,笑了。那個笑很輕,很淺,卻比任何語言都重。是那種“累”的笑,是那種“但值得”的笑,是那種“我沒有白走”的笑。“累。走了太久,記得了太多,存在太淡了。但值得。那些被記得的存在,它們還在。不會消失,不會被遺忘。”
歸的眼淚流下來。不是難過,是那種知道他沒有白走的感覺,是那種知道他做到了的感覺,是那種知道他值得的感覺。“你做得很好。”他說。
望搖搖頭:“不夠。還有很多,很多被遺忘的存在,很多變成了空缺的東西。我救不了它們,只能記得一些,只能救一些。其他的,只能看著它們消失,變成空缺,成為無的一部分。”
林深聽著那些話,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動。不夠。永遠不夠。被遺忘的存在太多了,空缺太多了,無太大了。一個人記得不了全部,一個文明記得不了全部,所有記得的人加起來也記得不了全部。但他們在記得,在救那些還能救的,在記得那些還能記得的。這就夠了。因為記得本身,就是對抗遺忘。因為記得的人,永遠不會放棄。
“我們幫你。”他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幫你記得那些你記得的,幫你救那些你救的,幫你對抗那些遺忘。”
望看著他,看了很久。那些光在他眼睛裡慢慢流轉,像是在認識他,像是在記住他,像是在用存在本身告訴他:你也是記得的人。“你是林深。”他說。
林深點點頭:“我是。”
望笑了。“你心裡有很多光點。很多,很多。母親在裡面,歸在裡面,漁村的人在裡面。還有更多,更多我叫不出名字但存在過的人。你做得很好。”
林深的眼淚流下來。不是難過,是那種被望誇獎的感覺,是那種被這個走了三億年、記得了三億年的人認可的感覺,是那種知道他沒有白做的感覺。
希在他腳邊,開始發光了。不是那種很弱很淡的光,是另一種——很亮,很柔,像是在回應望,像是在告訴望:我也在記得,我也在對抗遺忘。那些光在組成圖案,不是海,不是歸,不是聽,不是守,不是林深。是望,是望走了三億年、記得了三億年的樣子。很高,很瘦,殼是深藍色的,上面有白色的花紋,像海浪,像雲,像星星。他在走,一直在走,穿過那些空缺,穿過那些被遺忘的存在,穿過那些變成了無的東西。他在記得,一直在記得,把那些被遺忘的存在變成光點,變成記憶,變成被記得的東西。
望看著那些光,看了很久。他的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閃爍,不是光,是淚。“你看見了。”他說,聲音很抖,“你看見了我走的路。”
希的光閃了閃,像是在回應:我看見了,我看見了你的路,我看見了你的記得,我看見了你的存在。
念在歸肩上,也開始發光了。不是那種很弱很淡的光,是另一種——很亮,很柔,像是在回應望,像是在告訴望:我也在記得,我也在對抗遺忘。它放出了聲音,不是歸的那句話,不是漁村的聲音,是另一個聲音。很輕,很老,像是從很遠很遠的地方傳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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