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師，你好。我是謝妍。”

“七八年前，在一個地下室的互助小組裡，你對一個因為愛情和家庭問題迷茫哭泣的女孩說過一些話。”

“今天，那個女孩回來了。”

話音落下，陽光彷彿在兩人之間凝固。

方文瑾握著謝妍的手，微微收緊。那雙閱盡世事的、溫潤而睿智的眼睛裡，清晰地映出謝妍如今堅定明亮的模樣。驚訝、恍然、欣慰、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歲月沉澱下的感慨，在她眼中流轉、交織。

片刻的寂靜後，方文瑾臉上綻放出一個更加溫暖、也更加感慨的笑容。她沒有鬆開謝妍的手，反而用另一隻手輕輕覆上，語氣裡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瞭然和由衷的喜悅：

“是你啊。謝妍。真好，還能再見到你。而且，是以這樣好的樣子。”

“進來坐。”她拉著謝妍，走向靠窗的那個安靜角落，示意她坐下，又轉身去倒了杯溫水，放在謝妍面前，動作自然，帶著一種長輩般的關切。

“我聽說了你的事，在新聞上。”方文瑾在對面坐下，目光溫和地注視著謝妍，“很為你高興，能那麼勇敢地走出來，還能把過去的經歷，轉化成幫助更多人的力量。你做的那個公益專案，立意很好。”

謝妍捧著溫熱的水杯，指尖的暖意一直蔓延到心裡。在方文瑾面前，她彷彿又變回了當年那個需要指引的迷茫女孩，但內心卻無比安定。

“方老師，當年您說的那些話，我沒有立刻聽進去，走了很多彎路，吃了很多苦。”謝妍的聲音有些低，但眼神坦誠，“但現在，我明白了。也特別想……做點什麼。像您當年幫助我那樣，哪怕只是給黑暗中的人一點微光也好。”

方文瑾理解地點點頭，目光掃過這間不大的、卻承載了許多故事和希望的空間，輕聲說：“‘微光之家’這些年，一直是這樣做的。沒什麼經費，也沒什麼宣傳，就是幾個老姐妹撐著，給那些無處可去、無人可說的女性，一個能喘口氣、說說話、找點方向的地方。法律諮詢是請相熟的律師志願者偶爾來，心理疏導是我們自己上陣，技能培訓也就是些縫紉、編織、簡單的電腦操作，希望能幫她們增加一點謀生的可能。”

她的語氣平靜，沒有訴苦，只是陳述事實。但謝妍能聽出其中的艱難和堅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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