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十幾日,薛剛隔兩三天便來四方館坐坐,有時帶阿史那骨篤去洛陽的街市上轉轉,看鐵匠鋪子裡叮叮噹噹地打農具,看餅鋪裡新出爐的胡餅冒著熱氣,看城郊的田壟上一群半大孩子在挖薺菜。阿史那骨篤看得很仔細,連餅鋪老闆娘擀麵的手法都要停下來看一陣。有一回他指著田埂上一家祖孫三代說:“那個老人,那個年輕人,那個孩子——你們中原人三代人住在一起,一輩子不分開。我們草原上的人,一輩子都在分開,小時候跟父母分開,長大了跟兄弟分開,老了跟子女分開。”
薛剛順著他的目光望過去。田埂上那個老人正彎腰給孫子繫鞋帶,鞋帶是紅色的,在灰撲撲的田埂上格外醒目。他看了一會兒,說:“我們也不是一輩子不分開。但心裡頭裝著同一個地方,走到哪兒都是在一起的。”
阿史那骨篤點點頭,沒再說下去。
第十日,天子的旨意下來了。準突厥和親之請,永結盟好,賞賜綢緞、茶葉、鐵器若干,並允諾互市於靈州、涼州兩處。薛剛捧著旨意去四方館宣讀時,阿史那骨篤率隨行二十餘人跪在院中聽宣。宣畢,阿史那骨篤起身來,雙手接過旨意,轉頭用突厥語對身後隨從說了幾句,隨從們齊聲歡呼了一聲。那聲音不高,但厚實,像草原上的風從遠處推過來,撞在四方館的院牆上,又彈回來。
當晚薛剛設宴為阿史那骨篤餞行。宴席設在四方館偏廳,菜色簡單,不過幾道清淡的時蔬和一碟醬肉,酒是洛陽本地的米酒,溫在銅壺裡,入口綿軟。阿史那骨篤喝了兩碗,臉上泛了紅,舉著碗對薛剛說:“我回去以後,要把在洛陽看到的一切都講給可汗聽——你們的田地、你們的鋪子、你們的孩子和老人。我要告訴他,中原人不是來打仗的,他們是來過日子的。”
薛剛把自己的碗端起來,跟阿史那骨篤碰了碰,碗沿發出一聲清亮的響。他說:“日子是要慢慢過的。就像種地,春種秋收,急不來。你們草原上的牧草,也是一年一年長起來的,對不對?”
阿史那骨篤仰頭把碗裡的酒喝盡了,放下碗,抹了抹嘴角,忽然正色道:“薛將軍,我有一個請求。你能不能給我寫一幅字?就寫你方才說的那幾個字。”
薛剛愣了一下:“哪幾個字?”
“春種秋收。”阿史那骨篤說,“我想掛在帳子裡頭,每天醒來都看一眼。”
薛剛靜了一瞬,點了點頭。他叫人取了筆墨來,就在宴席的案上鋪開一張宣紙,蘸飽了墨,懸腕寫了四個字。筆鋒沉穩,橫平豎直,那個“收”字的最後一捺收得穩穩的,不急不緩,落下去正好在紙面正中。他想起父親說過“這個‘義’字的最後一捺收得有些急了”——但此刻他寫的不是“義”,是“收”。收是要慢慢來的,就像這一天一天的日子,就像這十幾天裡跟阿史那骨篤說的那些話,一句一句地搭起來,搭成一座橋。
阿史那骨篤接過那幅字,小心翼翼地吹乾墨跡,卷好,用自己那條舊腰帶捆了,擱在案頭最裡側。他拍了拍那捲紙,對薛剛說:“等我回了草原,讓可汗也看看。我們突厥人認好字,就像認好馬一樣,一眼就看得出來。”
薛剛笑了笑,給他添了酒。窗外夜風起了,吹得院中那棵老槐樹的葉子沙沙地響。他側耳聽了一陣,想起老宅院裡那棵棗樹,想起滿樹的棗花白得像雪,一片一片落進王氏的衣襟裡。
送走阿史那骨篤那日,洛陽落了今冬頭一場薄霜。薛剛站在四方館門口,看著突厥使團的車馬沿著官道一路往北去了,塵土揚起來又被霜氣壓下去,漸漸遠成一排模糊的影子。阿史那骨篤走前把刀鞘上那顆綠松石撬下來,塞進薛剛手裡,說了一句“留著作個念想”,便翻身上了馬,頭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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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平】+【不壓主角】+【老頭修仙】+【多女主】
(沒錯,就是你想的那個行了,前五章節奏稍慢,第六章起飛)
穿越到修仙界八十年。
在凡人城池躺了六十年。
曾經仙宗的紅顏早已成為峰主。
派弟子給自己送行!
仇人已經臻至化境。
趕來嘲諷奚落,臨死之際都不願放過。
誰知蘇銘一朝覺醒系統,每日複製全城修為。
雖綁定凡人城池——
一日鍊氣。
五日築基。
十日金丹。
百日元嬰。
瞧不起蘇銘的第一美女成為了予取予求的私有物。
魔宗修士避之不及。
紅顏後悔莫及。
仇人跪着祈求原諒。
……
回首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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