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凡在黑暗裡坐了一整夜。

他盤膝坐在床上，吞噬訣在體內緩緩流轉，像一個沉默的漩渦，吸納著周圍稀薄的天地能量。但他的心思，早就飛到了千里之外。

神識如同最細微的蛛網，以他為中心，悄無聲息地向四周延展。他不再像以前那樣，只籠罩小院十丈範圍以確保安全，而是竭力延伸，去觸碰、去感知更廣闊天地間流動的“氣息”。

他“聽”到了王都地下縱橫交錯的陳舊下水道里，汙水流淌的汩汩聲；他“聞”到了內城某處深宅中，煉丹爐裡逸散的焦糊藥味；他“感覺”到了皇宮深處，那股浩瀚卻隱含著遲滯與暮氣的龍氣盤旋。

但這些都不是他真正要找的。

他將更多的注意力，投向懷中被軟布包裹的定星羅盤。即使隔著布料，他也能清晰感知到羅盤指標那堅定不移的指向——西北偏上，角度與他昨夜記下的刻度分毫不差。

西北……那裡有什麼？

林凡的記憶裡，關於大陸西北區域的記載紛至沓來。那裡有終年積雪、人跡罕至的萬刃雪山；有傳說中連線著九幽地脈、深不見底的寒寂冰淵；有廣袤荒涼、妖獸橫行的寂滅荒原……

會是哪一個？或者，都不是？陣眼所在，或許隱藏在更不為人知的秘境夾縫之中？

他又想起昨夜羅盤共鳴時，衝入腦海的那些破碎畫面：搖搖欲墜的巨柱，纏繞石碑的暗紅裂痕，從海溝爬出的詭異黑影……那些裂痕，那些黑影，代表著什麼？是自然歲月的侵蝕？還是……有某種力量在主動破壞？

這個念頭讓他心中一凜。

如果只是年久失修，問題或許還簡單些，想辦法修補加固便是。可若是人為破壞……那意味著有敵人！而且是知曉封印存在、並試圖破壞它的敵人！

誰？為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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