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1931年，10月5日。瀋陽以北，北疆軍前沿陣地。

天亮之前，前沿陣地的戰壕裡安靜了不到兩個小時。炮擊在凌晨四點重新開始，炮彈越過河床，落在北疆軍陣地後方約兩百米處的一處彈藥堆放點附近。爆炸的火光在夜色中閃了幾次，照亮了陣地邊緣幾道正在加固的溝槽和堆在溝槽外側的新土。隨後炮火向前延伸，覆蓋了戰壕所在的整片區域。戰壕裡計程車兵在炮擊開始後已經縮進了掩體，沙袋堆在射擊位兩側，用來抵擋彈片的衝擊和飛散的碎石。

杜立三在指揮部裡接到了前線報告：“彈藥堆放點被擊中一處，正在轉移剩餘物資，機槍巢有兩處受損，正在用沙袋和木板修復。前沿觀察到日軍正在向河床方向集結，預計天亮後會有地面進攻。”

裝甲車隊在炮擊結束後向前移動了二百米，在戰壕後方擺開陣勢，車身上的鋼板在晨光中泛著暗灰色的光。四輛裝甲車在前，車頂的機槍位保持警戒狀態，後方緊跟著三輛後續待命的車輛，形成一條覆蓋前線寬度的火力線，在陣線後方橫向移動，根據前方觀測員的旗語訊號調整位置。

天亮之後，日軍的地面進攻在上午七時左右重新開始。這一次他們改變了戰術，不再以密集隊形正面推進，而是分成若干小隊，沿河床兩側的灌木叢和溝渠逐段向前滲透，避開北疆軍前沿陣地的正面射界。前沿陣地在發現日軍滲透後進行了火力封鎖，利用部分射界覆蓋了河床兩側的灌木叢區域，同時派出偵察兵前出至河床邊緣，沿河岸線延伸搜尋，在幾處淺灘附近發現了日軍前出的蹤跡。

上午九時許，杜立三在指揮部裡聽完偵察兵的回報，沒有立刻做出調整。他站在那張攤開的地圖前面，目光在那幾處標記了記號的位置之間來回移動了幾遍，然後轉向傳令兵：“裝甲車分隊在河床以東的前沿陣地後方待命。機槍巢調整射界，向河床東側灌木叢方向延伸火力覆蓋範圍，前沿步兵在接到訊號後向後收縮五十米，把對方放進來一段距離，等他們進入預定位置再合圍。”

命令下達後，前沿陣地開始按照預定方案調整部署。前方的步兵在機槍火力掩護下，沿著交通壕逐段向後移動。日軍滲透分隊發現前方火力減弱後向前推進，在灌木叢邊緣短暫停留觀察片刻，確認沒有異常後繼續向前移動。當他們的前鋒越過河床東側一片低窪地時，正面戰壕裡的機槍火力重新展開，同時兩側的裝甲車從反斜面駛出，沿灌木叢邊緣向低窪地兩側包抄。

日軍的滲透分隊在火力夾擊和裝甲車的合圍下失去了掩護。有人試圖沿來路撤回，被裝甲車上的機槍火力攔截，被迫退回低窪地。有人在灌木叢邊緣被壓制後放棄了抵抗，剩餘人員在裝甲車的火力壓制下試圖分散突圍，但大部分被合圍在低窪地中。戰鬥持續了不到四十分鐘，滲透分隊被包圍後繳械投降。北疆軍沒有追擊，也沒有越過河床，在完成合圍後，前沿部隊退回原陣地，戰場重新恢復了平靜，只有幾處仍在冒煙的灌木叢和地面上散落的彈殼還在提醒著剛才發生了什麼。

與此同時，後方的訊息正在陸續傳回哈爾濱。境內日本人的排查和驅逐工作正在按計劃推進。從瀋陽陷落後的第三天起，省公署已經下令對北疆行政區境內的日本人員進行全面排查和驅逐。省公署的正式命令下達後，各鎮警察局同步啟動排查程式。除櫻子及其直系親屬外，所有日本僑民、商人、技術人員、傳教士及可疑人員一律限期離境。各地警察分局在接到命令後啟動排查，按照登記名單逐一核查轄區內的日本籍人員。派出所對轄區內的日本商鋪和住處進行了上門核實和登記。驅逐令在各地開始執行，被確認離境的人員陸續前往指定車站，在預定的發車時間後隨列車駛離北疆行政區。

阿爾哈圖的武裝警察師在這一天全面展開了邊境和城市警戒任務。各鎮的巡邏隊分成兩人一組，一組在街道上巡邏，另一組在城區外圍的交通要道設卡盤查。派出所的警力按照新的編組方案重新調整，原有的視窗值守人員減少了一半，其餘人員轉入巡邏和盤查序列。巡邏隊發現可疑人員後按程式進行盤問，如對方拒絕配合或試圖逃跑，巡邏隊有權採取強制措施。

張景惠的特務部在驅逐令執行期間也同步展開了針對境內日本情報網路的人員排查工作。從各地反饋的執行情況看，排查和驅逐工作正在按計劃推進，部分日本商人主動收拾行裝離開，但也有少數人試圖拖延或尋找其他渠道留下，在排查中被發現並安排出境。哈爾濱火車站的月臺上，一批批日本僑民正在陸續登車，有人在站臺上站了很久，直到發車鈴響才上車，車廂裡沒有人交談。

當天下午，庫倫方向發回報告：徐樹錚已在庫倫完成佈防，邊境沿線增加了巡邏頻率。各旗牧民和民兵正在按計劃組織起來，由各旗駐軍提供基本訓練和裝備配置。外蒙古方向的防線正在持續加固，牧民在訓練時按照駐軍的口令重複操練，有人蹲在草坡邊緣用沙土堆成掩體的形狀，有人站在氈帳旁邊把步槍拆開又裝上，零件依次排開又依次裝回。

海參崴方向的俄籍部隊也完成了駐防部署。捷列霍夫從海參崴發回一封電報：“海參崴港及庫頁島方向防線已加固，港口已進入警戒狀態，所有進出港船舶須接受檢查，無異常情況。”老子看完電報後把電報紙放回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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