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前,那個新號又響了一次。
艾琳娜在電話裡說,位置在老火葬場後門那片——就在徐東蹲守的路口附近,響了十來秒,又關了。她頓了頓,補了一句:訊號斷得急,像是被人捂著機子走了一段路。
徐東握著手機,沒說話。土路那頭,還是黑黢黢的,看不出有人來過。
他等艾琳娜掛了電話,又在車裡坐了一會兒,才推開車門,沿著土路,慢慢走過去。
老火葬場後門,鐵皮箱子還嵌在牆角的磚縫裡。他蹲下,拉開箱蓋。箱裡空空的,箱底那層薄灰上,多了兩個淺淺的印子——像是有人蹲在箱前,手指搭在箱沿上,留下的。
箱壁內側,祁方畫的那道記號還在。圈是圈,點是點,下頭那道短痕也還清楚。只是在那點與短痕之間,又多了極輕的一筆——一撇,像個人字的上半截。
徐東盯著那筆新痕,看了很久。
他合上箱蓋,退後半步,從側面看那道痕的落筆。新痕壓著舊痕的邊,筆鋒是從右上往左下落的——跟祁方自己畫的圈不同,這人的筆畫更利,像是常年用筆的。
他蹲下來,又看了一圈地面。灰土上有幾個淺印,不太規則,看不出鞋碼。牆角一塊碎磚邊上,蹭著一點暗色的東西——他捻起來,對著光看了看,像是機油,又像是什麼膏藥,幹了,發硬。他把那點東西用紙巾包好,收進口袋。
他拿出手機,對著箱壁內側那筆新痕,拍了幾張照片,遠景近景都有。拍完,把箱蓋原樣蓋好,又用腳把箱前的浮土撥了撥,抹掉自己剛蹲下的印子。
站起身,他在牆根四周又走了一圈。土路上沒有新腳印,牆角也沒多出什麼。那人像是隻在箱子前停留了片刻,放下那一筆,就走了。
回到小樓,天已經大亮。徐東把祁方從看守所提出來,帶到小樓,把手機裡拍的那筆新痕給他看。
祁方接過去,盯著螢幕看了很久,臉色一點一點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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