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應臣帶著所有整理好的材料，去見了溪寒。
那些東西被他裝進一個深灰色的檔案袋裡，封口處貼了封條——份量不輕，鼓鼓囊囊的，像是一座被壓縮了的小型檔案庫。
裡面有顧言從那個U盤裡復原的完整資料，有章管家透過陳勝輾轉遞出來的內部流程記錄，還有陸年和從A國帶回來的、關於那家研究中心在海外分支的影像和文字資料。
他把檔案袋放在溪寒面前的茶几上，坐下時，動作沒有猶豫。他的手機螢幕暗下去，那個小點還在他自己手錶的介面上亮著，微弱的光像是隔著一段距離還在發燙。
溪寒沒有立刻開啟那個檔案袋。
他看了一眼應臣，又低頭看了一眼那些被密封好的紙頁，伸手按在檔案袋上，指尖壓住封口邊緣，指腹劃過那層薄薄的牛皮紙，在用自己的方式先掂量一下里頭的厚度。
你確定？他問，語氣裡沒有猶豫，但有一種確認，確認那些材料的真實性，確認應臣已經做好了承擔接下來那一系列後果的準備。
溪寒不太贊成這種方式。以身入局，把自己也放上棋盤，那太冒險了。他不是怕應臣出事，他是覺得這條路一旦走進去，後面每一步都不是可以靠撤退來繞過的。
應臣看著他說：我等不了了。他的語氣沒激動，沒抬高，甚至沒有帶什麼情緒，更像是一句已經被他反覆推敲過無數次的話，找到了它的位置，落下來，停住。
我不知道他到底會遭遇什麼。他頓了一下，把那半句話咽回去，又換了一種更確定的方式說出來，他正在遭遇我不知道的事。
溪寒看著他，看了幾秒。他垂下目光，沒有問你確定要這樣，沒有追問不能再等幾天。
他只是在心裡算了一下時間，把自己這邊的關係網和流程在腦海裡過了一遍，那些他知道需要多少天才能疏通、多少天才能轉交、多少天才能正式啟動的環節，在他腦子裡像是被鋪開的一張城市地圖，路線清晰，入口明確，只差一個發車的時刻。
然後他嘆了口氣。換做是他，他大概也等不了這麼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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