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隻冰絨獸始終沒有抬頭看他第二眼。

它專心致志地扒拉著面前那截凍土裡露出的枯根。

前爪交替刨著，偶爾低頭用鼻尖拱一拱，像是在找埋在凍土層下面的什麼東西。

風從湖面上吹過來，它身上那層淺藍色的絨毛被吹得往一個方向倒下去，然後又慢慢恢復原狀，軟塌塌地貼著身體。

它很小，小到慕寧佚目測了一下距離——如果快步走過去，大概不到三十步就能跨到它面前。但他沒有動。

他發現自己並不急著邁出那一步。

影在他腳邊安靜地臥著，暗金色的眼睛半闔，尾巴鬆散地盤在身體側面。

它似乎對遠處那隻冰絨獸毫無興趣，只是偶爾掃一眼，又收回去。

那種不感興趣是極現實的——那隻冰絨獸在影的感知範圍內根本不構成任何值得留意的東西。

慕寧淵站在慕寧佚旁邊，沒有說話。

他順著慕寧佚的視線看了幾秒那隻冰絨獸，然後移開了目光，去觀察湖面南側的冰層厚度。

慕博蹲在湖岸的另一側，正用手指按壓一塊半露在冰層外的岩石表面，感受質地和風化程度。

風停了一瞬。只是一瞬，像是整個凍湖區域忽然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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