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說下去。
離開塘背村,是五月二十二。
阿坤送他到村口,搓著手,半天,問了一句:陸先生,你說,那周伯,到底是不是攝青鬼?
你覺得呢?
我不知道。阿坤說,小周說他看見他叔自己走的。老黑說墳頭上坐著個穿壽衣的。稻草人會自己扎自己嗎?他打了個寒顫,我不敢想。
別想。陸離說,你想不明白的。
那你呢?你信嗎?
陸離站了一會兒,說:我不信攝青鬼。可我信,人死了,有些事沒辦完,會惦記著。
啥事?
周伯惦記的,陸離說,不是火葬,不是土葬。是他這一輩子,清清白白,不想走了還讓人折騰。他的屍首,被人偷,被人埋,他惦記著,就不安生。後來燒了,乾淨了,他就安生了。
那野墳裡那個人影……
那是他惦記完了,放心走了。陸離說,他走的時候,是往山下走的。小周說的。
阿坤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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