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說越上頭，一字一句掐著孫悟空的錯處，從頭到腳數落了個遍。旁邊那聖龍瞧得熱鬧，低下頭偷偷直樂。

悟空被訓得沒脾氣，只顧著一個勁兒撓腦袋。憋了半晌，才猛地回過神來：“咱倆到底誰是老大？你莫不是新收了小弟，逮著誰都能嘮嘮？老孫這輩子還沒被人這麼劈頭蓋臉罵過，就算玉帝見了我也不敢這麼說話！”

玄曦這一通噼裡啪啦，跟放鞭炮似的，把孫悟空懟得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猴毛都快炸起來了。他張了張嘴，半天憋出一句：“那……那你說咋整？休都休了，人也沒影了。”

“人是你弄丟的，當然得你親自下去找回來。”玄曦語氣硬邦邦的，不容商量。

孫悟空一聽，腦袋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你讓俺老孫下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壓根就不會游泳！當年取經路上，但凡沾水的活兒，全是八戒和沙師弟包圓的。”

“得了吧，別提你那取經的老黃曆了！要不是你去取經，紫霞能苦等千年？”玄曦翻了個白眼，話鋒一轉，“你說你不會水，那你耳朵裡那根金箍棒是哪來的？還不是從東海龍宮弄出來的？”

“那是龍王老頭送給我的，可不是我偷的！”孫悟空梗著脖子反駁。

“人家龍王憑什麼白白送你寶貝？還不是你跑到人家龍宮裡鬧得天翻地覆，人家實在受不了才拿這東西打發你走！你要真不識水性，能跑到海底撒野？”玄曦這話戳得孫悟空啞口無言，猴嘴張了又合，愣是沒接上話。

看他終於不吭聲了，玄曦趁熱打鐵：“不說話就是理虧，理虧就趕緊下水救人！現在去說不定還趕得上。再磨蹭下去，人真救不回來，怕是你得悔一輩子、疚一輩子。”

“俺老孫有啥好悔的？有啥好疚的？”孫悟空嘴上硬氣，可心裡已經開始動搖了。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不過好歹我現在是如來親封的鬥戰勝佛，成佛了總不好見死不救。行，那我就下去幫你找找看。”

話音一落，他把金箍棒縮成針尖大小塞回耳朵裡，縱身一躍，噗通一聲扎進谷底。這會兒洪荒之水已經吞沒了蝴蝶谷將近三分之二的地界，渾濁的浪頭翻滾著，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玄曦站在岸邊，衝著水裡喊：“什麼叫幫我找？你要是覺得對得起紫霞，你就別下去！那又不是我媳婦，我用不著你幫忙！”

孫悟空這會兒已經浸在冰涼的洪流裡，腦袋反倒清醒了不少。剛才在岸上那股子鑽心的頭疼，這會兒居然消停了。水是冷得刺骨，可對他這齊天大聖來說，壓根不叫事兒——他本就是五彩神石的精元化出來的，打孃胎裡就對這天地初開的洪水帶著天然的免疫力，比玄曦那肉身強多了，更別提修為還高出好幾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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