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兵鞠了個躬，跑了。跑出十幾步又回來，把懷裡半塊餅放下，他以為這是要收回去的。周慕雪擺擺手。他抓起餅，這回真跑了。

張外甥沒跑成。他的二百親兵護著他往東跑，跑出去四十里，撞上夜不收撒出去的外網。新盔甲，好馬，在夜裡最顯眼。

人被押回來的時候，盔甲已經自己解了，官袍倒還穿著。他見了李從璟，先報自己的來歷，再報自己跟趙巖的親戚輩分，報到一半，被李從璟打斷了。

“你袖子裡是什麼？”

他身上搜出兩樣東西：一道敕書，“不得遲誤”四個字硃筆圈的；一封沒發出去的信稿，“臣穩之”三個字，是他替段凝草給朝廷的。

李存勖把兩樣東西都看了，看完笑了一聲，把信稿遞給馮道。

“留著。”他說，“往後史官有用。”

張外甥被押下去的時候還在說，說他只是監軍，說他從來沒打過仗。沒有人聽。

馮道把那頁信稿摺好收進袖裡，臉上的笑還是那副笑，眼還是離得很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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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凝那邊的探報，天黑前又到一回。

不足四千人的隊伍往東北走，走到酸棗地界，又散了兩百。段凝下令宿營，營沒紮起來，各營自己找地方躺了。探馬伏在遠處看，說那支隊伍裡，連一面完整的旗都豎不起來。

李從璟聽完，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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