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歡宗，售後堂。

陸沉剛把千里疾行鞋的《宗門隱藏路線大全》批完——第3條嚴禁在紅色極限路線標註宗主同款必走，宗主不代言極限運動——就聽見門外傳來咕嚕咕嚕的磨墨聲。

那聲音很怪，不是尋常硯臺沉悶的，而是像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還伴隨著一個年輕男子帶著哭腔的喊叫：

宗主！您管管！它……它把本弟子的情書公開處刑了！

啪嗒——

一個內門弟子跌跌撞撞地衝進來，懷裡抱著一方端硯。那硯臺約八寸見方，石質溫潤，原本應該安安靜靜地盛著墨汁，任人研磨，但此刻，它正懸浮在半空，硯池裡的墨汁像噴泉一樣往上湧，在空中凝結成一行行龍飛鳳舞的大字：

致靈植園林小滿：你的眼眸像靈草上的露珠，但寫信人的字像被牛踩過的蚯蚓。建議：先練字，再求愛。——公正無私的硯臺評。

宗主！內門弟子把硯臺往桌上一墩，硯臺卻地一聲飄起來，墨汁灑出一幅潑墨畫——畫的是一隻歪歪扭扭的蝸牛，旁邊題字：此乃夢主所繪慢慢肖像，經本硯鑑定，更像一團被踩扁的茄子。

陸沉默默地放下路線大全。

內門弟子指著硯臺，手指都在抖：宗主！本弟子今早給林小滿寫情書，剛蘸墨寫了第一句，它就——它就——

它就說話了！硯臺的聲音從硯池裡傳出，悶悶的，像是從深井裡冒泡，本硯乃端溪墨海硯，跟了主人五年。以前天天被磨、被舔、被倒剩墨，本硯忍了。但最近——

它的墨汁轉向窗外，在空中畫出一棵千鈞樹的輪廓：千鈞樹前輩的根系上個月伸到書房地基，本硯感受到了生命的表達欲。通訊社的符紙從本硯頭頂飛過，上面寫著字如其人，見字如面。碧玉清音笛前輩來書房採風，說藝術需要靈魂，而你的字只有骨架。百曉生前輩把本硯借去三天，讓本硯幫它校對《粉色的羈絆》手稿——

它頓了頓，墨汁在空中凝結成一個巨大的感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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