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枚假花紋銅錢在腳踏上滾了兩圈,最終停在牆角的陰影裡,發出的脆響在寂靜的屋子裡顯得格外刺耳。
林長風坐在床沿,目光落在季無愁已經失去起伏的胸膛上。他的呼吸平穩得近乎死寂,沒有太多的表情,那張二十歲年輕的臉龐在搖晃的殘燭映照下,透出一種剝離了凡人溫度的詭異與孤獨。
門軸發出輕微的摩擦聲,宗越佝僂著背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一塊用來遮蓋遺體的白布。他看了看床榻,又看了看林長風的背影,向前邁了半步準備動手處理後事。
林長風沒有回頭,只是微微抬起左手擺了擺,阻止了宗越的靠近。
他站起身,走到屋角的銅盆前,擰了一把溫熱的布巾。回到床邊,他托起季無愁那隻常年沾染著藥草與墨跡的手,一點點擦拭著指甲縫裡的汙垢。一切做得很慢,像是一場刻板的儀式。半個時辰後,他抱著被白布裹好的遺體走向後院。
枯死的槐樹下,鐵鍬鏟動溼潤泥土的聲音一下下響著。林長風親手將土填平,豎起了一塊沒有任何字跡的青石碑。他站在無字碑前,切身感受著那道橫亙在長生者與凡人之間、無論砸下多少銀兩都無法填補的壽命鴻溝。
回到靜室,他彎腰從陰影裡撿起那枚假花紋銅錢。銅錢表面微雕的紋理摩擦著他的指尖,他將其收入貼身的袖袋中,讓金屬的冷硬緊貼著皮膚。
他轉身走進書房。桌上放著算盤和幾張標滿地名的堪輿圖。手指搭在算盤上,“啪嗒、啪嗒”的撥珠聲在空曠的書房裡迴盪。他在計算,計算驛站的距離,計算風雪的阻力,計算馬匹倒斃後徒步狂奔的時辰。算盤上的數字告訴他,馬隊應該已經到了,但他還在等,在命軌碾壓的縫隙中尋找那萬分之一的僥倖。
而此時的關外,那座四面漏風的破敗驛站已經被積雪埋了半截。
冷風順著破損的窗戶呼嘯著倒灌進來。沈採菡蜷縮在角落的乾草堆上,身上蓋著兩層粗布棉衣,身體卻依然抑制不住地發著抖。她的手指已經凍得僵硬發紫,卻依然死死護著懷裡的東西。
那是一包用油紙包了三層的解藥,以及一本邊角已經卷起的舊賬簿。她艱難地挪動著胳膊,把藥包緊緊貼在自己胸口的位置,試圖用殘留的體溫去驅散透進來的寒氣,讓藥粉保持乾燥。
隨行的護衛頭領蹲在旁邊,端著半碗溫水,看著她乾裂發白的嘴唇說:“娘子,那包裹裡有幾味發汗的藥,先熬一點你自己吃了吧,燒得太厲害了。”
沈採菡費力地搖了搖頭,喉嚨裡發出風箱般粗重的喘息聲。她沒有力氣說話,只是把胸口的包裹抱得更緊了一些。外面的風雪聲越來越大,漸漸蓋過了她最後的一絲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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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山名義光
天朝武術狂人,野外生存愛好者李山,為了拍攝素材,不顧危險深入亞馬遜雨林,結果卻被毒蜘蛛咬中一命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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