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兩名老兵沒有去扶地上死去的同澤。他們非常清楚,此時任何停頓都是找死。兩人一左一右,肩膀死死頂住已經傾斜的藥車後廂,雙腿踩在齊膝深的雪裡,肌肉因為極度用力而劇烈暴突。
上方第三輪箭雨到了。
這一次,弓箭手不再盲射外圍,而是瞄準了推車的活靶。
“噗!噗!”
兩聲令人頭皮發麻的悶響。左邊那個推車的老兵肩膀和側肋同時中箭,破甲錐直接撕裂了他那身單薄的破棉甲,扎穿了肺葉。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口中噴出大量的血沫,但他的雙腿沒有軟下去。他將帶血的臉死死貼在粗糙的木車廂上,任由膝蓋在雪地裡磨出血痕,用整個後背的重量抵住了正在向一側滑動的輪轂。
右邊的老兵大腿中了一箭,身體向下一歪。他順勢跪在冰面上,用完好的左肩頂住車轅下方,雙手死死摳住凍得像石頭一樣的泥土。
他們就像兩截被人楔進地裡的木樁,用殘存的軀體重量和瀕死的本能,硬生生把即將側翻的藥車給穩住了。
血液順著木板滴答滴答地落在雪地上,很快就結成了暗紅色的冰殼。
霍長安的眼睛裡沒有淚水,只有眼角肌肉因為咬牙而產生的劇烈痙攣。他舉著圓盾,迎著漫天的雪粉,朝前方的閻鐵梟衝了過去。他必須給後面推車的林長風強行撐開幾丈的防禦縱深。
距離不到十步。
閻鐵梟停下腳步。他突然冷笑了一聲,那並非得意,而是屠夫看著案板上的肉還在掙扎時的嘲弄。他沒有直面霍長安的刀鋒,而是右腳猛地在身旁一塊巨石上借力,龐大的身軀如同黑熊般騰空躍起,直接從斜上方的高處撲落。
下墜的重力,加上閻鐵梟本身恐怖的臂力。那根生鏽的鐵骨朵在半空中撕開風雪,發出類似於淒厲哨音的呼嘯,直奔霍長安的頭頂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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