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通!”
那名被連發弩機射穿脖頸縫隙的重甲步卒,像一截被砍斷的沉重木樁,直挺挺地砸在庭院燃燒的青磚上,鐵甲砸出一片刺眼的火星。
“嘎噠!嘎噠!”寧非煙手中的機括聲沒有絲毫停頓,她的手指死死扣在扳機上,槍托頂在肩膀上,抵禦著連續發射帶來的巨大後座力。她根本沒有去看倒下的屍體,而是以一種極其粗暴的姿態,貓著腰在火網的死角快速穿插,幾步衝到了假山後。
她一把揪住林長風被火星撩燃的衣領,五指骨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之色。“走!”寧非煙從喉嚨深處擠出這一個字,同時腰背肌肉瞬間繃緊,爆發出一股與她這副身板極不相稱的蠻力。
“嘶啦——”舊青袍的領口布料發出一聲撕裂的脆響,一顆釦子崩飛出去,掉在火堆裡。林長風被這股力道拽得腳下打滑,鞋底在鋪滿積雪與灰燼的地面上犁出兩道焦黑的印記。寧非煙一手端著弩機盲射壓制,一手死死拖拽著他,硬生生將他從假山的火力覆蓋區,拖向了客棧主樓內側那片稍微避風的陰影裡。
“轟!”
兩人剛退進內側走廊,幾個外面包裹著生牛皮的木桶便被外圍的敵軍高高拋入庭院。木桶落地碎裂,粘稠的火油四處飛濺,火勢瞬間暴漲了一倍,形成一堵半圓形的火牆,將庭院向內的空間極速壓縮。
炙熱的空氣烘烤著林長風的臉頰,他大口喘息著,右手卻異常穩定地探入左邊袖口。他的五指在袖筒內張開,掌心穩穩地扣住了那半包防潮硫磺粉。在一名重甲兵揮舞著長柄戰斧即將跨過火牆的瞬間,林長風腰部發力,反手將紙包撕裂,將那一整包刺鼻的黃色粉末盡數拋向了火源最密集的區域。
化學粉末接觸到極高明火的剎那,並沒有發出爆炸的巨響,而是產生了一種令人耳膜發脹的沉悶“噗”聲。一團極其濃烈的、帶著令人窒息的刺鼻酸臭味的黃色毒煙,如同被瞬間吹脹的巨型氣泡,在走廊與庭院的交界處轟然升騰。
“咳咳咳……”衝在最前面的兩名重甲兵吸入了一口毒煙,瞬間丟下兵器,雙手死死捂住面甲的呼吸孔,彎下腰劇烈地乾嘔起來。
這短暫的數息視線盲區,正是林長風所要的。他反客為主,反手扣住寧非煙的手腕,轉身撞開了柴房後側一堵看似完好的木板牆。伴隨著木板碎裂的聲音,兩人一前一後,跌跌撞撞地擠入了一條僅有一尺來寬的漆黑縫隙中——這是客棧主體建築與鄰鋪之間的一道走私夾牆。
夾牆內的空氣冰冷、陳舊,且極度缺氧。兩側粗糙的木板上甚至還殘留著幾根生鏽的鐵釘。兩人被迫側著身子,胸膛幾乎貼著對方的後背,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覺到肺部因為氧氣稀薄而產生的輕微刺痛。
“篤!篤!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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