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半城的左手緩緩探入齊膝的渾濁泥水中。手指穿過漂浮的雜草和爛泥,五指慢慢收緊,死死攥住了那個被雨水泡得發脹的柔軟重物。
一股令人作嘔的腥臭味,夾雜著泥漿的土氣,順著雨水直衝鼻腔。
他手腕猛地發力,小臂上青筋暴起,硬生生將那團東西從泥坑深處拽了上來。
水花翻裂,一具慘白的屍體浮出水面。死者身上套著一件破爛的蓑衣,臉頰已經被泥水泡得浮腫變形,雙眼死不瞑目地凸出著。
魏半城沒有發出任何驚呼。他只是嚥了口唾沫,用橫刀的刀背在旁邊馬車的轅木上極其規律地敲了兩下。
“篤、篤。”
車廂的厚重布簾被撩開一條縫。林長風探出半個身子,冰冷的雨水瞬間順著他的脖頸倒灌進去。他沒有去管臉上的泥水,而是眯起眼睛,藉著微弱的天光,目光死死盯在屍體胸口的致命傷上。
那不是普通刀劍砍出的平滑創口,而是一個極其深邃、皮肉向外翻卷的三稜狀窟窿。傷口周圍的血肉呈現出一種不規則的撕裂塌陷感。
林長風的呼吸微微停滯。市井地痞和尋仇的黑幫絕對不會用這種兵刃。這是前朝軍鎮死士專用的三稜放血刺,能在刺入軀體的瞬間造成無法閉合的貫穿破壞。
他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右手直接伸進沾滿屍血的爛泥裡,在死者腰帶內側的暗兜中摸索。幾息之後,兩根修長的手指夾出了一塊沾滿汙垢的厚實木牌。
大拇指的指腹用力蹭去木牌表面的血泥,一道閃電劃過,“寶源”兩個隱秘的暗號字樣在慘白的光亮中一閃而逝。
零碎的線索在林長風那如齒輪般運轉的腦海中瞬間咬合,拼圖閉合了。
這是一場荒誕又致命的巧合。這具屍體,是左金闕留在外圍監視自己動向的黑市暗樁。而殺他的人,用的是軍鎮的三稜刺。結論只有一個:左金闕那個瘋子花重金僱傭了前朝的軍陣殘黨,在這條廢礦道上佈下了絕殺的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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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馬王,互相揮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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