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船大堂內,法理置換的短暫僵持被一聲沉悶的爆裂聲徹底撕碎。
原本插在兩扇正門上的核桃木門栓,承受不住外側的連續撞擊,從中間斷成兩截。木屑飛濺中,七八個披著黑色雨衣、手提短刀的商盟暗衛粗暴地踹開大門,帶著一身的寒氣和殺意湧入大堂。
大門被踹開的瞬間,花船裡的秩序徹底崩潰。幾名正在角落喝酒的散客驚恐地叫喊著,撞翻了面前的酒桌,連滾帶爬地往廚房和後巷的雜物間方向奔逃。賬臺後的桑如意一把拽過魚曼青,蹲到了厚實的木臺下方。
刀光在昏暗的氣死風燈下閃爍,幾把短刀直接砍在阻擋路線的木柱上,發出令人牙酸的摩擦聲。暗衛們根本不廢話,像是一道黑色的潮水,直接越過大堂,踩著滿地的碎瓷片和積水,朝著樓梯的方向湧去。
林長風在門閂斷裂的那一瞬就動了。
他顧不上桌上那個沉重的牛皮錢袋,直接撞進奔逃的人流中。一個驚慌失措的雜役狠狠撞在他的肩膀上,但他腳步沒停,硬生生頂開人群,踩著搖晃的木樓梯衝向二樓閣樓。
木樓梯在密集的腳步下發出嘎吱嘎吱的慘叫。林長風一把推開閣樓半掩的房門。
昏暗中,蘇婉兒正站在窗邊。她的右手手腕被布條纏死,握著那把生鏽的裁紙匕首,刀尖因為緊張而微微發顫。看到衝進來的黑影,她本能地向後退了半步,舉起了匕首。
“是我!”林長風壓低聲音,大步跨過去,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林長風的手因為長時間的暴雨淋淋和失溫,冰冷得像一塊石頭;而蘇婉兒的手腕被布條勒住血液不通,呈現出一種病態的滾燙。冰冷與滾燙的肌膚相觸,兩人都本能地瑟縮了一下。
“他們要清場滅口,這裡守不住。”林長風拽著她,沿著狹窄的廊道步步後退。樓梯口已經傳來了暗衛沉重的皮靴踩踏聲。他們被逼退到了走廊最深處的雜物間死角,再往後,就是距離江面有著數丈落差的後窗。
一樓大堂傳來了刺鼻的氣味。那是劣質火油混合著桐油的腥味。
幾個暗衛堵死了前門,手裡提著陶罐,正將粘稠的火油瘋狂地潑灑在帷幔和木柱上。他們連刀都懶得用,準備直接放一把火,把這裡偽裝成意外走水的災難現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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