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客人們紛紛停下動作,竊竊私語。底層秩序在物資斷供的壓力下,已經岌岌可危。
桑如意從二樓快步走下來。她只穿了一件單薄的真絲外衫,臉上掛著恰到好處的賠笑。她沒有喊護院,而是親自端著一壺稍微好些、但依然摻了水的陳酒走了過去。
“軍爺息怒,這幾日江面上風浪大,新酒還沒送來。”桑如意姿態放得極低,甚至主動用肩膀輕輕蹭了一下軍漢的胳膊,任由對方粗糙的手掌在自己腰間揩了一把油,才勉強把局勢安撫下來。
安撫完客人,桑如意疲憊地回到了賬房。
她手腕上還有一道被客人不小心掐出的紅痕。她一屁股坐在林長風對面的椅子上,毫不掩飾臉上的愁容。
“沒酒了,菜也撐不過兩天。”桑如意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噠噠的聲音
裡透著焦躁。她身體前傾,試探著林長風的底細,“林先生,你那套限額配給再精妙,也變不出米來。你到底還有什麼退路?”
林長風沒有看她領口處露出的春光。他身子往後仰了仰,退後半步,守住了兩人之間的物理界限。
“三天內,必有轉機。”林長風的聲音冷淡而篤定。
桑如意盯著他看了許久。在這個男人身上,她找不到任何普通人在面臨絕境時的慌亂。在斷供的高壓下,她對這個冷酷算計的男人產生了一種夾雜著恐懼與依賴的複雜羈絆。她咬了咬牙,沒再追問,轉身離開了賬房。
深夜。花船的喧囂逐漸平息。
如意舫後門處傳來三聲極輕的敲擊聲。林長風讓白拙去開門。
溫晚綺站在門外。她穿著一件毫無花紋的素白單衣,右眼角的淚痣在昏暗的風燈下顯得有些幽冷。她的腳邊放著兩隻用泥封得死死的粗陶酒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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