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黴的紙張散發著一股經年累月的酸腐氣味,觸手溼冷。
南區碼頭邊緣的這座廢棄破廟,四面透風。清晨的冷雨順著屋頂缺失的瓦片滴落,砸在神臺前的青石磚上,濺起一地的水花。
林長風靠在缺了半條腿的供桌旁,將地上散落的一堆破簡爛賬一本本拾起。他的手指不可抑制地微微發著抖。那是昨夜在火場和錦衣衛刀鋒下走了一遭後,身體殘存的本能戰慄。但他沒有去搓手取暖,而是將注意力死死釘在那些模糊不清的墨跡上。
只有看到具體的數字,看到能夠被邏輯拆解的賬目,他那顆懸在特務抹殺高壓下的心才能勉強找回一絲實地感。
“一石糙米三百文……腳伕十三人……折損耗藥兩分……”林長風的嘴唇無聲地翕動著。他強行將大腦的運轉速度拉滿,讓那些枯燥的物料和錢款在腦海中構建出一張南區碼頭的利益分佈圖。
廟外傳來一陣雜亂而沉重的腳步聲,踩碎了水窪。
“就在裡頭!昨晚混進來的生面孔,連個牙牌都沒有!”一個破鑼嗓子在廟外響起,帶著掩飾不住的貪婪。
林長風沒有抬頭,依舊翻動著手中那本記滿了腳伕上工時日的爛賬。
砰的一聲,半扇破木門被一腳踹飛。三個穿著短打、破衣爛衫的壯漢湧了進來。為首的一人肩寬腰粗,臉上有一道從眼角斜劈到嘴角的舊刀疤,笑起來嘴角歪斜,正是這片碼頭的混江龍魏半城。
“查私工!”魏半城的手下拿著生鏽的鐵尺,裝模作樣地敲打著門框,眼神卻心虛地往街頭方向瞟了瞟,生怕被巡街的官差撞見這種撈偏門的勾當。
“身上有幾文銅板,全掏出來買個平安。否則,就把你綁了送官府查骨相!”一個手下上前一步,惡狠狠地威脅道。
就在這時,“叮噹”一聲脆響。
二樓暗格處,一塊大概半兩重的碎銀子準準地砸在破廟門檻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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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要將那所謂的金國皇帝完顏吳乞買,綁來汴梁城下,讓他和他的臣子們,為我大宋獻上一場最盛大的“牽羊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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