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身垂立的片刻,他心底暗自犯疑,若是這尋常升賞,只消遣內侍送旨至王府交割便是,何須特地將自己召進御書房當面領旨?
果然,御座上的趙鈺親自起身,伸手虛扶一把笑道,
“景淵不必拘禮,此間無外臣,隨我往後頭,咱們私下閒話片刻。”
水溶對這場景不陌生,如此獨處閒談的光景,原主朝堂上常有,足見當今聖上心底倚重北靜王府這一支勳貴,並非面上那層尋常君臣客套。
二人移步後進暖閣,小內侍搬來一張矮榻,水溶只堪堪沾了半個屁股斜倚著。
趙鈺慢悠悠抿了一口熱茶,才開口問話,
“算著過完今年,景淵也該十八了吧?”
“回聖上,正是。”
“古話說大丈夫成家立業,北靜王府一脈人丁單薄,府中香火寥落,這開枝散葉,接續宗祧的擔子可都壓在卿一人身上,也該早早籌謀,替列祖列宗打算一二。”
水溶心裡一沉,渾身都繃了起來,只低眉垂目,連聲應道,
“皇上教誨字字在理,臣謹記於心,不敢或忘。”
這話其實也不錯,朝堂上僅存四大王爵,以北靜王府為例,這手握兵權的勳貴,婚事從來由不得自身做主,大半都是天子下旨賜婚,借姻親牽絆勳臣,穩住朝堂根基。
反觀寧榮二府早已失了聖心,再無賜婚配嫡的體面,府中一眾金釵只能任憑長輩四處周旋世家自行聯姻,內裡早透出新帝疏遠舊日老勳貴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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